光點------------------------------------------。。半聲。被什么東西掐斷了。在鐵梁之間彈了兩下。散了。云錚數光點——六個。剛才七個。少了看手機那個。頭頂的光點變成了白色。什么時候變的。不知道。剛才還是藍的。從進鐵架后面到現在。也許早就變了。只是沒抬頭看。。后背貼著。銹味鉆進鼻子。混著遠處飄過來的橡膠燃燒味。什么東西著火了。也許是某人能力放的。也許只是意外。廠房里有油漬。十幾年的油漬。一點火星就能燒起來。。。兩個白的。一個紅的。紅色在移動——在逃。很快。往西邊去。沖過一道半開的鐵門。門框上掛著半截鏈子。晃了一下。沒聲音。紅點過去了。兩道藍點追上去。包抄。一左一右。角度很準。有人告訴了他們方向。。比第一聲長。從高到低。最后是悶響。重東西落地。彈起來一下。再落地。滾了兩圈。停了。。。眼睛跟著光點走。紅點還在——瘦高個。剛才被紅色鎖定了。但兩個藍點沒有追到底。追到鐵門就停了。紅色光點往更西邊去了。兩個藍點停在鐵門框邊上。轉了一圈。又回來了。放過了。紅色太難追。跑太快。不值得。。——有個藍點閃了一下。變成了白。持續了大概兩秒。又變回藍。行為觸發的。那個藍點是誰。剛才做了什么。回想——規則發布后。看手機那個一直在用電磁干擾。光點是所有光點里最亮的。藍到發紫。禿頂被罐子砸的時候。光點也閃了一下。。光點顏色跟能力使用有關。——自己的光點。白的。從進來到現在。一次能力沒用。不知道怎么用。未知型。系統給不了說明書。但這恰好變成了優勢。。第五個光點在移動。藍色。步子很沉。踩在碎磚上。咔嚓。咔嚓。往這邊來。。指甲嵌進掌心。疼。注意力集中在那一點。。轉過來了。禿頂男人。光著腦袋在暗處也好認。頭頂一圈反光。藍色的光圈在那顆光頭上繞了一圈。站住了。云錚看見嘴唇在動。在數數。嘴唇張了三次。
一。二。三。
禿頂數完了。轉過來。直視鐵架。故意的。
知道云錚在這兒。一定是光點——白點在黑暗里。就算再淡。也是一個光源。云錚捂住光點。手遮住。光從指縫漏出來。沒用。光點沒有實體——穿過手掌。手擋不住它。
禿頂往前邁了一步。光點還是藍。剛才沒用能力。但光點一直是藍。累計的。用過的都留下痕跡。持續多久。不確定。看手機那個從進來到死一直是藍。電磁干擾沒停過。
禿頂邁第二步。腳底踩到一根銹鋼筋。鋼筋翹起來。彈在旁邊鐵管上。當。聲音在空廠房里放大。整層樓都聽見了。
禿頂立刻繃緊——皮膚泛起一層鐵灰色。從脖子往上爬。爬過下巴。蓋住整張臉。連眼睛都罩了一層灰膜。硬化皮膚。他的能力。等著云錚出手。但什么都沒發生。
等了大概五秒。皮膚恢復原色。藍點閃了一下。時間很短。不夠半秒。滅了又亮。跟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
能力使用→光點閃爍。每次都用。每次都閃。持續使用→持續藍色。偶爾用→偶爾閃。從來不用→從來白。
三條規律。一條結論。不用能力就不會暴露。暴露了就會被鎖定。鎖定了——剛才那三聲慘叫就是下場。
白色等于隱形。在這場比誰更亮的賽場上。最暗的那個反而最安全。未知型是偽裝。最好的那種。系統看不懂能力。也不用。在系統眼里——跟不存在差不多。
禿頂走了。腳步聲往北邊去。光點在軌道區方向拖出一條藍線。云錚記下位置。北邊有三條廢舊鐵軌。軌道之間有半人高的擋板。躲人夠用。但擋不住光點。
五個光點。云錚在心里畫地圖。
東邊。鐵架區。自己。白色。安全。
西邊。鐵門后面。紅點。瘦高個還在跑。一個人。沒有隊友。
南邊。組裝線。兩個光點在靠攏。一藍一白。白點是打哈欠的。藍點是中年女人。兩人間隔不到三米。合作了。打哈欠的白點突然閃了一下——藍了。只藍了一下。不到一秒。又變白。用了能力。倦怠。對那個女人用的。
女人晃了一下。差點摔倒。打哈欠的伸手扶住她。扶得很快。條件反射。無意的。但系統不管有意無意。用了就是用了。
白→藍→白。瞬間切換。兩條規則進一步確認了——①能力觸發即變色。不管有沒有意圖。②藍色染色是暫時的。恢復時間取決于使用時長。
風從破窗戶灌進來。鐵皮屋頂嘩啦啦響。橡膠燃燒的味道更重了。火光滅了。煙味還在。越來越濃。廠房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下光點。三個白。兩個藍。白的暗淡。指示燈快沒電的那種暗。藍的刺眼。焊槍那種亮。
還有別的沒有。
云錚往柱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沒有光點。什么都沒有。黑成一塊。但空氣還是沉。壓在喉嚨里。跟上一章一樣。第十個人還在。知道。不用光點就能確認——那種沉是真實的。空氣密度變了。有人在呼吸。很慢。大概十二秒一次。
不管了。先管光點。
頭頂。一個藍色的光圈從二樓邊緣探出來。一直停在那里。只是剛才沒抬頭。藍光映出一張臉。馬尾。側臉的線條被光描了一圈。下半張臉在陰影里。嘴角微微彎著。
沈青禾。數據分析。被動型。只要睜著眼就在用能力。系統判定為持續使用。光點永久藍色。
站在二樓邊緣。往云錚這邊轉了一下。在確認。數據分析的結果告訴她——這里有人。白色光點。未知型。沒出過手。威脅等級未評估。
彎了下嘴角。
歸檔完畢。轉身走了。高跟鞋輕輕敲在水泥地上。噠。噠。噠。往南邊去。去找打哈欠的和中年女人。三個人。兩個藍。一個白。藍光拖在身后。在黑暗里劃出一條細線。越走越遠。
云錚理解了一件事。
這場比賽。白色不代表安全。代表沒人看得起你。沈青禾剛才那一眼——直接跳過了。跳過了一個不需要分析的人。
不好。也不壞。
就是——暫時活著。
遠處又有聲音。在說話。聽不清說什么。音調很急。在爭論。打哈欠的聲音。然后是中年女人。然后是馬尾女生的高跟鞋。停住了。三個光點聚在一起。兩藍一白。圍成一個三角。
云錚盯著那個三角。手指在鐵架上敲。一下。兩下。三下。
一個很輕的腳步聲。從身后來的。
膠鞋底。故意放輕。但廠房太安靜了。每根鐵梁都在放大聲音。從鐵架的另一側。越來越近。
光點在哪兒。
云錚抬頭。沒有光點。這個人沒被系統登記。或者——光點被人為遮住了。
就跟剛才捂光點一樣。
腳步聲停了。就在鐵架背面。隔著一層鋼板。云錚能聽見呼吸。很淺。一次。兩次。三次。在數。跟禿頂一樣的數法。
不是他。
另一個。藏在暗處。沒有光點的。
鐵架背面。呼吸還在。很慢。十二秒一次——跟柱子后面那位一樣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