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寫字樓三十層的落地窗后面的一個人看到了。
沈鶴鳴。
鶴鳴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去年福布斯榜上排得進(jìn)前一百的那種人物。
此刻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盯著對面天臺上那個被風(fēng)吹得站都站不穩(wěn)的年輕人。
消防員在吼。
**在勸。
二百多個路人在圍觀。
樓下一片混亂。
而那個年輕人——
站在所有嘈雜的中心，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像湖面一樣平。
沈鶴鳴放下咖啡杯，瞇了瞇眼。
他在商場混了三十年，見過無數(shù)人在壓力下崩潰的樣子。
今天他見到了一個在十八樓天臺上、被二百人圍觀、消防員對著吼、依然能保持這副表情的人。
"這個人，"沈鶴鳴對身邊的助理說，"不一般。"
助理湊到窗邊看了一眼："……沈總，他好像要**。"
"不，"沈鶴鳴搖了搖頭，"你再看他的眼睛。"
助理仔細(xì)看了看。
對面那個人確實(shí)沒有任何尋死覓活的跡象。
他只是在站著。
像一根插在天臺上的旗桿。
風(fēng)吹不倒，人勸不動。
"去，"沈鶴鳴把咖啡杯遞給助理，"把他請過來。"
——
十五分鐘后，裴厭被消防員從天臺上"救"了下來。
其實(shí)不需要救。
他自己腿都邁出去了，兩個消防員沖上來把他按住了。
還給他裹了個毯子。
大夏天的。
裴厭從毯子里伸出頭："大哥，我真的就是——"
"知道知道，"消防員拍了拍他的肩，"你就是上來吹風(fēng)的，我們懂。"
那你倒是放開我啊。
裴厭被扶到了一樓大廳。
一輛黑色的邁**停在單元門口。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頭發(fā)花白但梳得整齊，脊背筆直，皮鞋锃亮，整個人像是從雜志封面上摳出來的。
沈鶴鳴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沈鶴鳴。"
裴厭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汗浸透的T恤。
握了。
沈鶴鳴的手很干燥，力道適中，是那種每天打高爾夫球的手。
裴厭的手又濕又冷，是那種剛爬了***樓的手。
"裴厭。"
"裴先生，"沈鶴鳴笑了笑，"吃飯了嗎？"
裴厭想了一下。
今天出門到現(xiàn)在，他吃了半包方便面（沒有調(diào)料包，因?yàn)楸惑胍Я藗€洞）和兩口白開水。
"沒吃。"
"走，請你吃個飯。"
裴厭看著那輛邁**，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
算了，反正也沒別的地方去。
"行。"
他拎起行李箱，跟著沈鶴鳴上了車。
邁**的后座比他的出租屋床還軟。
空調(diào)開了二十度，吹在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
裴厭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shù)男强諢艨戳巳搿?br>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種好事不正常。
一定會出事。
——但先坐著涼快涼快再說。
---
2
沈鶴鳴帶裴厭去的那家餐廳沒有招牌。
門口連個菜單都沒有。
裴厭以前在網(wǎng)上刷到過一個段子：如果一家餐廳連菜單價格都不標(biāo)，那說明你吃不起。
現(xiàn)在他坐在了這種餐廳里。
服務(wù)員穿的襯衫比他的西裝（如果他有西裝的話）都貴。
"隨便點(diǎn)。"沈鶴鳴把菜單遞給他。
裴厭打開菜單看了一眼。
沒有價格。
甚至菜名他也只認(rèn)識一半——什么"松露配和牛"、"黑黑醋栗慕斯"、"鵝肝配無花果"。
他翻到最后一頁，終于看到了一個他認(rèn)識的字。
"米飯。"
他指著菜單說："來一碗這個。"
服務(wù)員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鶴鳴卻笑了。
"裴先生是個實(shí)在人。"他對服務(wù)員說，"上幾個招牌菜，主食多備兩種。"
菜上來了。
裴厭看著滿桌子的菜，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jīng)十六個小時沒正經(jīng)吃過東西了。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不是矜持。
是這幾年他吃過太多"別人請的飯"，有的是同事的AA制聚餐（他付了錢卻搶不到菜），有的是何知薇的"反正你請客"約會晚餐。
每次吃完都會有代價。
所以他只是拿起筷子，慢慢地夾了一塊牛肉。
嚼了兩口。
嫩得舌頭差點(diǎn)掉下來。
然后他又夾了一塊。
再一塊。
再一塊。
速度肉眼可見地在加快。
五分鐘后，桌上的和牛沒了，鵝肝沒了，連配菜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