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兄弟，你算算，你多久沒碰過女人的手了？"
裴琰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上一次和異性有肢體接觸，是三個月前在地鐵上被一個大媽踩了腳。
"走吧。"錢多寶搭上他的肩膀，"大家都去。你看群里，運營部十二個人報名了九個。你不去，顯得你不合群。"
最后一句話擊中了裴琰的死穴。
不合群。
這三個字對裴琰的殺傷力堪比**。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不合群"。不合群意味著被孤立，被議論，被排擠。
"……幾點？"
"早上十點，濱江酒店宴會廳。"
裴琰嘆了口氣。
他又一次選擇了隨大流。
——
周六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裴琰站在濱江酒店門口，穿著他唯一一件沒起球的白襯衫，頭發用發蠟抓了三遍——但依然像被狗啃過。
錢多寶站在他旁邊，西裝革履，皮鞋锃亮。
"你是來相親的還是來面試的？"裴琰看了他一眼。
"人靠衣裝。"錢多寶拽了拽袖口，"走。"
兩人走進宴會廳。
場面壯觀。
五百張圓桌整齊排列，每張桌上放著號碼牌和茶水。來的人遠不止一千——少說得有一千五百，男多女少，三比一。
空氣里彌漫著各種香水味、汗味和焦慮味。
裴琰被安排在第247號桌。對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正低頭看手機。
"你好，"裴琰坐下，清了清嗓子，"我是——"
姑娘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房嗎？"
"呃……沒——"
"有車嗎？"
"也沒——"
"年薪多少？"
"稅前——"
"謝謝，下一個。"
姑娘拿起手提包，換桌了。
裴琰的嘴還張著。
前后不到三十秒。
他看了看左邊的桌。一個小伙正滔滔不絕地講自己在國企的福利待遇，對面的姑娘兩眼放光。
他看了看右邊的桌。一個西裝男亮出了車鑰匙，保時捷，對面三個姑娘擠在一張椅子上。
裴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襯衫。
第二顆紐扣線開了。
第二輪換桌。裴琰對面坐了個高個子女生，長發飄飄，笑容溫柔。
裴琰心跳加速。
"你好——"
"你好。"女生笑起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互聯網公司，運營。"
"哦！那你平時加班多嗎？"
"還行吧，不算太——"
"你用什么牌子的手機？"
裴琰愣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桌上。
某國產品牌，一千八百塊的中端機。屏幕上還有一道裂紋。
女生的笑容淡了。
"你看，現在大家都用果十七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最新款，頂配。
裴琰沉默了一秒。
"我覺得手機夠用就——"
"哎呀，我朋友叫我過去。"女生站起來，"我先走了哈。"
裴琰："……"
第三輪。**輪。第五輪。
裴琰換了五張桌，被拒絕了五次。理由各不相同：沒房、手機破、發型土、襯衫起球、以及"你長得像我前男友，我看著來氣"。
他端著一杯涼透的茶，縮在角落里，生無可戀。
社交場上的叢林法則比公司狠多了——至少公司里你可以裝忙。
這里不行。你就是明碼標價的一塊肉，被挑。
錢多寶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嘴角掛著口紅印。
"怎么樣？有進展沒？"
"我想回家。"
"別啊！"錢多寶拉住他，"你看那邊那個——"
他伸手一指。
大廳正中央，一群男人圍著一張桌子，里三層外三層。中間坐著一個姑娘，長頭發，白裙子，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確實好看。
不，是非常好看。
全場至少有一百個男人在往那張桌子涌。
"網紅級別的顏值。"錢多寶咽了口口水，"走，去排隊。"
裴琰看了看那個人山人海的方向。
大家都去。所有人都在往那邊擠。
換做一個小時前的裴琰，他會毫不猶豫地跟過去。
但此刻，他的額頭上那四針縫合線又跳了一下。
像是一個警告。
"你去吧。"裴琰說，"我不去了。"
"為什么？"
"不想擠。"
"你——"錢多寶指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行，你在這坐著吧。等我把人家微信要到了——"
錢多寶一溜煙跑了。
裴琰端著涼透的茶，鬼使神差地往人群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