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
但額頭上的傷口突然跳了一下。
縫合線扯著皮膚，一陣刺痛。
上一次他"同意"，天花板砸了他的腦袋。
這一次他"同意"——會砸什么？
一個奇怪的念頭從腦子里跳出來，擋住了那句標準答案。
"我……覺得不太行。"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比放炮還炸。
所有人的表情同步變了。
唐正陽的笑容凍在臉上。
"你說什么？"
裴琰渾身冒汗。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會從嘴里蹦出來。明明應該說"同意"的。明明應該跟大家保持一致的。
但話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唐正陽的眉毛擰成麻花："裴琰是吧？運營部的？你覺得我的方案——不太行？"
"我意思是……"裴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腦子瘋狂運轉，"線下地推和電話銷售的獲客成本太高了，現在已經不是十年前，打十個電話九個掛……而且競爭對手都在收縮線下，我們逆勢擴張線下，成本會更高……"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話是從哪來的。平時他從來不在會上發言。
但說出口之后，他發現——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唐正陽冷笑一聲："那你說怎么辦？所有人都認同的保守策略，你一個運營部的基層員工覺得不行，你來告訴霍總該怎么辦？"
全場的目光轉向裴琰。
有同情的。
有看熱鬧的。
更多的是尷尬——誰讓他當出頭鳥呢？
裴琰的后背濕透了。
"我……我覺得可以試試私域社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這三個字說出來的。
"成本低，留存率高，而且我們的產品用戶復購率本來就高，只是沒有做過精細化運營……把流量沉淀到自己手里，比每次都去外面買流量劃算……"
會議室安靜了。
唐正陽的臉色變了幾變。
霍銘遠一直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兩根手指交叉抵著下巴，目光落在裴琰身上。
"繼續說。"霍銘遠開口。
裴琰愣了一秒："啊？"
"你剛才說的私域社群——繼續說。"
"我……"裴琰結結巴巴，"我也沒有想太細……就是之前在看一些行業報告……別的公司做私域都賺到了……但我們公司一直沒做……"
他說完就后悔了。這也叫方案？連PPT都沒有，數據也不全，就靠嘴說？
唐正陽果然抓住了機會："霍總，裴琰說的這個東西，行業里討論了很久了，但真正做成的沒幾家。風險太大——"
"老唐。"霍銘遠抬手打斷他。
"上一次你說風險可控，穩賺不賠的那個計劃，虧了我兩百萬。"
唐正陽的嘴角抽了一下。
霍銘遠站起來，看了裴琰兩秒。
"兩天時間，寫個方案給我。"
說完他拿起水杯，走了。
會議室里響起吸氣聲。
裴琰坐在那里，兩條腿發麻。
他做了一件他二十六年來從未做過的事——和所有人唱反調。
離譜的是，老板竟然聽了。
更離譜的是——
他環顧四周，發現唐正陽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
而剛好有一個人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黑色西裝裙，鎖骨上掛著一條細鏈。短發齊肩，一雙眼睛冷得像十二月的湖面。
裴琰不認識她。
"新來的投資總監，沈瑤。"錢多寶趴在他耳邊低聲說，"上周入職的，哈佛M*A，據說**能嚇死人。你小心點。"
沈瑤在門口站了三秒，目光掃過裴琰的工牌，然后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
"噠、噠、噠。"
裴琰莫名覺得那三聲像在敲他的棺材板。
3
錢多寶是一個不信邪的人。
或者說，他是一個信了邪還要再試試的人。
"周六，相親大會。"
錢多寶把手機屏幕懟到裴琰面前，上面是一張海報，花花綠綠的，寫著"遇見對的人——2026春季千人聯誼會"。
裴琰掃了一眼，搖頭。
"不去。"
"為什么？"
"第一，我不想去。第二，上次你安排的相親對象是你親表妹。第三，上上次你安排的是個賣保險的——"
"那不一樣！"錢多寶拍桌子，"這次是正規活動！五百個男的，五百個女的，總有一個對你胃口的吧？"
"不去。"裴琰繼續敲鍵盤。
錢多寶湊過來，壓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