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哥，你坐穩了沒有？」
「說。」
「你那個老板周霆，最近半年去過你家附近至少七次。我調了他車的ETC記錄和停車場進出數據——他每次來的時間都是工作日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你上班的時間段。」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每次停留多久？」
「最短四十分鐘，最長兩個半小時。最近一次是三周前。」
三周前。
那時候我在項目現場盯施工，連續一個星期早出晚歸。
「還有別的嗎？」
「有。」方遠的語氣變得很謹慎。「我查了他的社交關系，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周霆名下有一個私人手機號，不是公司登記那個。這個號的通話記錄顯示，最近三個月里，有一個號碼和他有高頻通話。」
「誰的？」
「號碼是用一張不記名卡注冊的，查不到戶主。但我通過信號基站做了定位——通話時，這個號碼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時間出現在你家附近的基站范圍內。」
我閉了一下眼睛。
「你的意思是，這就是沈知意那個只存了字母K的號碼。」
「大概率是。但陸哥，還有一點很奇怪。」
「說。」
「這些通話記錄的模式不太像正常的……曖昧關系。」
「怎么講？」
「通話時長大多在兩分鐘以內，最長的一次也不超過五分鐘。而且幾乎都是周霆主叫，你老婆那邊接通后，平均通話時間只有一分半。正常如果是——你知道——那種關系，通話應該更長更頻繁。這更像是……」
他頓了頓。
「更像是在下指令。」
下指令。
這三個字把所有散落的碎片攏到了一起，拼出了一個我之前不敢往下想的圖案。
「方遠，你幫我再查一件事。」
「什么？」
「上個月5號下午，沈知意出現在了什么位置。」
「行，給我幾個小時。」
等待的那幾個小時，我回了趟家。
沈知意在廚房里切菜。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肚子已經很大了，切菜的時候要把身體稍微側過去才夠得到案板。
她看見我進門，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切，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
我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知意。」
她的刀停了。
「周霆這半年來過咱家幾次？」
她的背對著我，看不到表情。但我看到她握著刀的那只手，指節變白了。
「……你在說什么？」
「不想回答就算了。」
我轉身要走。
「陸衍！」
她放下刀，轉過身來。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你到底查了些什么？」
「你覺得我不該查？」
「不是——」她咬住嘴唇。「你查到了什么？」
「你告訴我該查到什么。」
我們隔著三步的距離對視。
她的眼神里翻涌著某種東西——不是心虛，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種痛苦的掙扎，好像有一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什么東西死死地拽著，說不出來。
「知意，你怕他？」
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不要再查了。」她的聲音幾乎是在懇求。「陸衍，求你，不要再查了。」
「給我一個理由。」
「我說不了。」
「又是這句話。」
我轉身走了。
她沒有追出來。
我走到客廳的時候，聽到廚房里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然后是她壓著聲音的哭。
不是那種嚎啕，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憋了太久的、不愿讓任何人聽到的哭聲。
我的腳步停了兩秒。
然后繼續走進了書房。
晚上十點，方遠發來了信息。
一張截圖。
上個月5號下午三點十二分，沈知意的手機信號出現在城西一個地方。
我放大地圖，看到那個位置標注著一個名字——柏悅酒店。
緊接著第二張圖。
同一時間段，周霆的私人手機號也出現在同一個基站覆蓋范圍內。
方遠附了一句話：「柏悅酒店的監控我搞不到，你要想看的話得走別的路子。但前臺入住記錄我有關系可以查，3008號房，登記人是周霆。退房時間是下午五點四十。」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書房里一片黑。
那天晚上，沈知意回來的時候，眼睛是腫的。
她說是過敏。
我現在知道了，那不是過敏。
但我還是不知道——她去那間酒店房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