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的，還是被迫的。
她嘴里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樣」，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恐懼，到底來自哪里？
而周霆，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書房的窗沒關，夜風把煙灰吹散了，落在寫字臺上鋪著的一張圖紙上。
那是我三個月前畫的舊城改造方案的草圖。
每一根線條，每一個標注，都是我的筆跡。
但現在，系統里它已經變成了周霆的署名。
方案是他的。功勞是他的。獎項是他的。
我的老婆，他也想變成他的東西嗎？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方遠。
是一條短信，來自那個標注為「K」的號碼。
不對。這個號碼是在沈知意手機上的。
但這條短信——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打開短信。
只有一行字：
「陸工，別查了。對你好，也對她好?！?br>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整整三分鐘。
周霆知道我在查他。
不僅知道，而且還換了一個號碼來警告我。
這不是示弱，是**。
他在告訴我：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我的第一反應是憤怒。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陰冷的怒意。
但很快被另一個想法覆蓋了。
他為什么要警告我？
如果他只是和我老婆有了不正當的關系，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完全可以不在乎我的調查。他是公司總經理，人脈資源比我多出十條街。他真想毀我，一封郵件就夠了。
但他沒有動手毀我。
他在警告我。
警告，意味著他有不想被翻出來的東西。
意味著他也有弱點。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個決定。
請了三天假，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在家待著。
我去了一趟沈知意的娘家。
岳父沈德安獨自在家。岳母去了菜市場。
他看見我來，先是一愣，然后趕緊把我迎進門。
「陸衍……你怎么來了？知意她——」
「她沒事。我來找您聊聊?！?br>他給我倒了杯茶，手有些抖，灑了一點在茶幾上。
「爸。」我開門見山?！肝也榱艘恍〇|西?！?br>他的動作頓住了。
「周霆這半年來過我家至少七次。每次都是我上班的時間。上個月5號，知意和他同時出現在柏悅酒店?！?br>杯子從他手里險些滑落。
「昨晚，周霆給我發短信，警告我不要再查?！?br>我看著他。
「爸，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告訴我不能說嗎？」
沈德安的臉白得嚇人。
他的嘴唇哆嗦著，兩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指節幾乎嵌進肉里。
「陸衍……你、你聽我說……」
「我聽著?！?br>他閉上眼睛，像是在做一個極其痛苦的決定。
「你查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周霆確實去過你家。知意也確實……去過那個酒店?！?br>我的牙關一緊。
「但是——」他猛地睜開眼睛，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冰涼，但力氣大得驚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知意沒有對不起你！」
「那到底是哪樣？」
「他在逼她！」
這四個字從沈德安嘴里蹦出來的時候，他的眼淚跟著就下來了。
「周霆……他抓住了知意一個把柄。一個跟你有關的把柄。他用這個威脅她，讓她……」
「什么把柄？」
沈德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跟我有關的把柄？什么東西跟我有關？」
「你的……你的方案?！?br>我愣了。
「舊城改造那個方案，本來是要拿去參加紅磚獎評選的。周霆報了名，用的是他的名字。但是……你之前在參賽材料里留過一版備注，寫了你的名字。知意不知道怎么發現了這件事。她去找周霆理論，要他把署名改回來?！?br>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周霆沒改。他反過來威脅知意——說如果她敢聲張，他不僅會把你的職業生涯毀掉，還會讓整個行業都不接你的活。他說他有辦法讓你永遠只能給人畫施工圖。」
「就因為這個？」我追問。「就因為一個方案署名？他至于做到這種地步？」
「不只是署名……」沈德安的聲音低下去了?！改莻€方案如果拿了紅磚獎，值多少錢你知道嗎？獲獎之后的商業開發、品牌效應、后續項目……保守估計上千萬。周霆整個公司就是靠你這些年的設計撐起來的，他絕不會讓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