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搬走了，她生氣？
“那是她不對，但你大年三十走了，這像什么話？”
我說什么話？
“鄰居都看見了！你拎著包出去的時候，隔壁王嬸正好上樓！”
我笑了一聲。
“所以你擔心的是鄰居怎么看，不是我為什么走。”
他沉默了幾秒。
“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說不回去了。
“姜晚——”
我掛了。
手機又響。我按掉了。
然后是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
“你這個人怎么這樣”
“媽血壓都高了你知道嗎”
“你就不能讓一讓？”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我媽在廚房洗碗，聽見動靜，探出頭看我。
“他打的？”
我說嗯。
“你自己拿主意。”
她說完又縮回去了，水龍頭的聲音嘩嘩的。
我把手機拿起來，看著陸遠舟發來的消息。最新一條是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
“你大年三十把我媽氣成那樣，你就不覺得愧疚？媽大半夜血壓飆到一百八，差點送醫院。你就高興了？”
我把語音聽完，退出對話框。
打開相冊，翻到一張照片。
那是臘月二十八拍的。我提著大包小包站在菜市場門口，袋子勒得手指頭發紫，背后是灰蒙蒙的天。
那天我發了朋友圈，配文是“年貨備齊，等過年”。
陸遠舟點了個贊。
婆婆沒看見。
因為她早就把我屏蔽了。

大年初二。
陸遠舟又打電話來了。
這一次，宇氣變了。
“晚晚，媽住院了。”
我說怎么了。
“高血壓，初一晚上就不舒服，今天早上起來頭昏得厲害，送了人民醫院。醫生說情緒波動太大。”
我沒說話。
“你回來看看她吧，她想見你。”
我說她想見我，還是想讓我去伺候她？
他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她都住院了你還說這種話？你還有沒有心？”
我說陸遠舟，**住院是因為她自己有高血壓。她搬我年貨的時候中氣十足，她罵我外人的時候精神抖擻，她拍桌子的時候力氣大得很。
“你——”
“我走了她就住院了？”
沉默了三秒。
他說：“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我兩頭跑，醫院一趟家里一趟。小雨帶著孩子幫不上忙，你不回來誰照顧？”
我說你自己照顧。
“姜晚，我求你了。你回來跟媽道個歉，就一句話的事。你說你那天情緒不好，不是故意的。她聽了就消氣了。”
我說我道什么歉？
“年貨是我掏錢買的，我忙了一整天，她搬走給陸小雨，我說了一句帶龍蝦回去給我媽，她就要罵我外人？你讓我道歉？”
他又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看著屏幕暗下去。
我爸從陽臺進來，端著茶杯，瞥了我一眼。
“又打了？”
我說他說婆婆住院了，讓我回去道歉。
我爸喝了口茶，說：“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我說我想清楚了，不回去。
他嗯了一聲，去了書房。
門關上之前，我聽見他跟我媽說了一句：“別勸她，讓她自己來。”

初二下午，陸遠舟又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說婆婆掛了鹽水，血壓還是高。
第二個，說婆婆一直念叨我，說想見我。
第三個，哭了。
“姜晚，她是我媽。我知道她做得不對，但她住院了，你就不能退一步？”
我說你讓她退過一步嗎？
他說不出話。
掛了之后，我關了手機。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媽炒了一盤蒜苗回鍋肉。
她看我吃了兩碗飯，點了點頭，沒提陸遠舟的事。
晚上九點，我開了手機。
一條微信消息，不是陸遠舟發的。
是陸小雨。
“嫂子，你能接個電話嗎？我有話跟你說。”
我想了想，回了個字：“說。”
電話響了。陸小雨的聲音很輕，像是躲在某個角落偷偷打的。
“嫂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告訴我哥。”
我說你說。
“媽沒住院。”
我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她初一晚上是不舒服，讓我哥帶她去了社區衛生院量了個血壓。醫生說有點高，讓她注意休息，吃了一片降壓藥就回來了。”
“第二天她跟我哥說住院了，讓他打電話叫你回來。其實她就在家里坐著看電視呢。”
我沒出聲。
“嫂子，年貨的事……我知道是你買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