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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呢？
我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自己。眼睛下面有兩團淡青色的陰影，嘴角有細紋，頭發隨便用橡皮筋扎了一把，穿著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衛衣。
三十六歲的林晚秋。
一個不被需要的妻子。
我關掉攝像頭，把手機放進包里。
上午十點，公公周建國到了。
他比昨天電話里的聲音更顯老。六十七歲的人，頭發全白了，背也有點駝。
“怎么樣了？醫生怎么說？”
我把醫生的話轉述了一遍。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費用的事，我來想辦法?！?br>“爸，明遠的工資卡密碼您知道嗎？”
“不知道。”
“那他的公積金、社保什么的……”
“這些你打他公司電話問?！?br>我點了點頭。
然后從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爸，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讓您知道。”
公公看了我一眼。
婆婆也看了我一眼，臉色微微變了。
“你在干什么？”婆婆壓低聲音，“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不是現在不說，是不得不說?！蔽野雅Ｆぜ埓七^去，“爸，您自己看?！?br>公公拿起牛皮紙袋，抽出里面的東西。
銀行流水。信用卡賬單。**。
他一張一張看，臉色越來越沉。
看到那些轉賬記錄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方雅琳……是誰？”
“他公司的同事。”
公公看了婆婆一眼。婆婆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知道？”公公問她。
“我……我就是聽他提過兩句……”
“提過兩句？”我打開那個筆記本，翻到那一頁，遞給公公，“您看看他自己寫的?！?br>公公接過筆記本，低頭看。
走廊里很安靜。
他看了大概兩分鐘。
然后把筆記本合上，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
“趙秀蘭！”
婆婆身子一縮。
“你兒子在外面養女人，你不管也就算了，你還幫他轉錢？你還幫他籌劃著怎么跟晚秋離婚？你做的什么事！”
“我沒有！我就是……他是我兒子，他跟我說什么我還能不聽嗎？”
“他跟你說要把老婆蹬了，你就真幫他蹬？”
“我沒幫他蹬……我就是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確實有問題……晚秋這些年也是……”
“也是什么？”公公打斷她，“你說清楚，也是什么？”
婆婆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晚秋嫁到咱家十二年，你自己心里沒數嗎？家里大小事情誰操持的？兩個孩子誰帶大的？你前年住院，誰在床前伺候了半個月？是那個方雅琳嗎？”
婆婆不吭聲了。
公公轉向我，語氣緩下來：“晚秋，對不起。這事是我們周家做得不對。”
我搖了搖頭：“爸，先不說這些，當務之急是明遠的治療費。等他醒過來，很多事情，我們再說?！?br>公公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別急?！?br>“爸，我不急?！?br>我不急，因為我已經想清楚了——不管周明遠醒不醒得過來，這段婚姻都走到頭了。
下午，醫生做了冠脈造影，結果很不好。
“三根主要血管都有嚴重堵塞，支架解決不了問題，建議做搭橋手術。”
“費用呢？”
“手術費加材料費加術后護理，預計三十五萬到四十萬?！?br>“能走醫保嗎？”
“醫保報一部分，自付大概在二十萬左右?！?br>二十萬。
公公當天晚上就開始打電話借錢。他在老家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挨個兒打。
結果不太好。
二叔說家里剛翻了新房，手頭緊，只能拿一萬。三叔說小孩要上大學，湊了湊只有五千。小姑姑最爽快，轉了三萬過來，但也說了，這是她全部的積蓄，以后不能再開口了。
加起來，四萬五。
加上婆婆出的一萬，刷信用卡的兩萬，一共七萬五。
還差至少十二萬。
“晚秋，**家那邊……”公公猶豫著開口。
“我媽退休金一千八百塊，我爸走得早，沒有其他收入。我弟弟剛結婚，還在還房貸?！?br>“那你自己有沒有什么積蓄？”
“沒有。這十二年，我賺的錢全交給家里了?！?br>公公沉默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也老了很多。
“爸，我去想想別的辦法?！?br>“什么辦法？”
“我以前有一些工作上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