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養(yǎng)胎，我來賺錢養(yǎng)家。”
我信了。
辭了工作，回家?guī)Ш⒆印?br>念念兩歲的時候，公司老板打電話來，說有個項目想讓我回來主持。我征求周明遠的意見，他說：“孩子這么小，你放得下？”
我又信了。
后來小安出生，徹底沒戲了。
十二年過去，我的簡歷上一片空白。同齡的設(shè)計師朋友要么開了自己的工作室，要么在大公司做到了總監(jiān)。只有我，困在這個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困在這段看起來完整實際上千瘡百孔的婚姻里。
而他，在外面養(yǎng)著女人，計劃著把我掃地出門。
窗外有風呼呼地吹過。
我把筆記本和那些單據(jù)放回牛皮紙袋，帶上，鎖好文件柜。
鑰匙我沒放回去，揣進了自己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我把小安送到***，給念念留了早飯錢，然后去了醫(yī)院。
ICU門口，婆婆趴在椅子上睡著了，脖子歪著，看起來很不舒服。
我拍了拍她：“媽，醒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我，第一句話：“醫(yī)生來過，說情況不太好，要做進一步檢查。”
“什么檢查？”
“說了一堆我也沒聽懂，好像要什么造影。”
這時候醫(yī)生正好出來。我攔住他：“醫(yī)生，請問我丈夫情況怎么樣？”
“冠狀動脈堵塞比較嚴重，需要做冠脈造影，根據(jù)結(jié)果決定是放支架還是做搭橋。造影費用大概八千到一萬，支架的話三到五萬一根，可能需要兩到三根。如果是搭橋手術(shù)，費用在三十萬到四十萬。”
“三十萬到四十萬？”
“對。加上ICU的費用，一天大概八千到一萬。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醫(yī)生說完走了。
我站在原地算了一筆賬。
ICU住五天，至少四五萬。造影一萬。支架的話十來萬，搭橋的話三四十萬。
就算是最便宜的方案，也要十五萬以上。
最貴的方案，五十萬打不住。
而我手里，只剩信用卡里的額度，大概還能刷兩三萬。
周明遠那張被我發(fā)現(xiàn)的卡，余額多少我不知道。但看那流水，估計也剩不了多少。
“媽，家里還有多少存款？”
婆婆囁嚅著：“我……我就那一萬多。**那邊可能有幾萬塊……”
“明遠的存款呢？他工資卡密碼您知道嗎？”
“不知道。”
我想了想：“他公司有商業(yè)保險嗎？”
“這個我不清楚，你打他同事電話問問。”
我找到周明遠手機里標注“公司-李哥”的號碼，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
接電話的是他的同事李國強。
“嫂子，明遠怎么樣了？昨天嚇死我們了，他開會開到一半突然捂著胸口倒下去了。”
“在ICU，還在觀察。李哥，我想問一下，他在公司有沒有買商業(yè)保險？”
“這個……我?guī)湍銌枂柸耸隆！?br>“還有，他的工資卡密碼，他以前有沒有跟你提過？”
“這個真不知道，嫂子。”
“好，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我又給周明遠的手機充了電，想解鎖。試了他的生日，念念的生日，我們結(jié)婚紀念日，全不對。
最后試了一個日期——十月十七號。
解開了。
我不知道十月十七號是什么日子。但可以猜。
方雅琳的生日，或者他們在一起的紀念日，或者別的什么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日子。
手機解開之后，我先進了微信。
那個心形符號的聊天記錄很長，我往上翻了翻。
全是膩膩歪歪的對話。寶貝、親愛的、想你了、抱抱你。
還有照片。
兩個人的**，餐廳里的，某個商場里的，還有一張——在我們家附近的公園里。
我認出了**里的那棵老銀杏樹。念念小時候最喜歡在那棵樹下?lián)烊~子。
他帶那個女人，去了我和女兒常去的公園。
我退出聊天記錄，進了轉(zhuǎn)賬記錄。
微信轉(zhuǎn)賬比銀行流水更細碎。紅包、轉(zhuǎn)賬，五百一千的，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有。還有給她點外賣、買衣服、充會員的記錄。
我又打開了相冊。
置頂?shù)氖且粡埮说恼掌６甙藲q的樣子，長頭發(fā)，鵝蛋臉，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笑得很甜。
方雅琳。
我看了她幾秒鐘。
說不上漂亮，但年輕。皮膚白，身材好。跟我比起來，她確實更像一個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