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還的，你跟冬生說過這事沒？"
她不說話了。
"他知道這房子是我買的嗎？"
"......他知道。"
"那他咋住進我那屋的？換鎖不跟我說，照片給我摘了，我的東西塞柜子頂上，我那間屋變成儲物間了。媽，這是啥意思？"
她**手，搓得手背紅紅的。那雙手我看了三十年，干農活干的，關節粗大，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黑。這雙手給我做過飯，洗過衣，冬天塞過熱水袋。可這雙手也是簽了字的，房本上那個名字就是這雙手寫上去的。
"冬梅，你弟剛結婚，小梅是城里姑娘，不能讓人家看著寒磣。你那屋朝南，采光好，先讓他們住著。你又不常回來。"
"不常回來就不需要房間了？"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啥意思？媽，你跟我說實話，這房子你打算咋整？"
她還是搓手，半天蹦出一句："就......先這么住著唄。"
"先這么住著。"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這四個字里頭裝了太多東西，多到我翻不動。
"媽，我再問你一遍。這房子，你有沒有跟冬生和小梅說過，是我的？"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我全明白了。
"你沒說過。"
"冬梅......"
"你沒跟他們說這房子是我買的。你讓他們覺得這房子是咱家的，是冬生的，是趙小梅的。你讓他們住進去，換鎖，換窗簾，換照片，你覺得我不回來就沒事了是吧？"
我聲音沒提高，一個字一個字說的。我越平靜她越慌，她寧可我罵她一頓，她好哭，一哭這事就又過去了。
可我不哭。我三十了，不好那口了。
"冬梅，媽不是那個意思......"
"你啥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站起來，去我那間屋把門推開。縫紉機，紙箱子，灰色的窗簾。我從紙箱堆里找到我的書，摞在一起抱出去，放到了陳冬生那間屋的舊書桌上。
又回去把衣柜里的舊衣服翻出來，抱到那間屋。枕頭，被罩，我以前買的臺燈，還插在墻上，按了一下，居然還能亮。
一件一件地搬。我媽站在客廳里看著，沒攔，也沒幫。
趙小梅從屋里探出頭，看了兩眼，又縮回去了。
搬完了，我站在陳冬生那間屋門口，看著那堆東西。書，衣服，臺燈，一個存錢罐，一摞日記本，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我跟我爸。跟客廳墻上原來掛的那張是同一組照片，只不過這張小一號，一直放在我床頭柜上。
我把相框放到書桌上，臺燈旁邊。按亮臺燈，光照在我爸的臉上，他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門鈴響了。
我聽見趙小梅去開門，然后是周燕的大嗓門："冬梅！你個癟犢子說到家了也不給我打電話！"
周燕拎著兩兜子水果，穿著軍綠色棉大衣，臉凍得通紅，進門就往我那間屋走。走到一半站住了，看著屋里縫紉機和紙箱子，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她轉頭看到我媽，又看看我，然后拎著水果直接走到我面前。
"陳冬梅，這是啥意思？"
"沒事，換屋了。"
"放屁。"
我媽從客廳走過來，"燕子來了啊，坐坐，媽給你們洗水果去。"
"阿姨不用了，"周燕的語氣不冷不熱，"我找我姐說兩句話。"
她拉著我的胳膊進了那間有樟腦丸味的屋，把門一關。
"說。"
"真沒事。"
"陳冬梅，我認識你十八年了，你說沒事的時候就是最有事。這房子你買的，你住的屋讓人家占了，你的照片讓人家摘了，你的鎖讓人家換了，你還跟我說沒事？"
我看著她。周燕的眼睛不大，但瞪人的時候跟兩把刀似的。
"燕子，"我說，"你先別急。我心里有數。"
"你有啥數？你就有數給人送錢。陳冬梅我告訴你，你要是這次還忍了，我跟你絕交。"
"不會忍。"
"真不會？"
"真不會。"
她看了我半天，從兜里掏出個充電寶塞給我，"你手機肯定沒電了，拿著。"
我的手機確實只剩百分之八的電了。周燕這個人，粗中有細，看著大大咧咧的，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她走的時候在我媽面前停了一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