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沖我媽點了一下頭就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屋趙小梅在刷短視頻，外放聲漏過來，笑嘻嘻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笑的東西。
我拿著手機看轉賬記錄，看一條，劃一條。從2016到2026，十年，四十七萬三千六百。
我媽說過一句話，買房子的時候說的："寫媽名字方便。"
方便。方便誰？
我閉上眼，想起2022年秋天醫院里我爸拉著我的手說的話："**就靠你了。"
他沒說讓我給錢。他說的是靠我。靠我看住她。
看住她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門。這次我媽問我去哪，我說去房管局。
她臉上那點笑一下就沒了。
"去房管局干啥？"
"查點事。"
她站在門口，手在圍裙上搓。那個動作我太熟了，她一緊張就搓手。
"冬梅......"
"媽，你別攔我。"
我出了單元門，回頭看她，她還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褪色的紅棉襖，手還是**。太陽從樓后面升起來，照在她身上，紅棉襖反著光。
我轉過身，走得快了些。
閨蜜發飆
房管局的人讓我填表，查檔。我在大廳坐了四十分鐘，叫號叫到我的時候，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打印了一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心往下沉了一截。
房本上是劉桂芬的名字，沒問題。但下面有一行，我以前從沒注意過：共有人一欄寫的是陳冬生。
陳冬生。
我弟。
我不記得加過共有人。買房子的時候只有我和我媽兩個人，簽合同那天就我們倆去的。
"請問這個共有人是什么時候加的？"我問工作人員。
她翻了翻記錄，"2022年10月19號變更的，加了共有人陳冬生。"
2022年10月。
我爸是2022年11月走的。
我站在房管局門口，手里攥著那張紙，十月的冷風灌進來，門口那個保安看了我好幾眼。
2022年10月。我爸還在醫院，化療第三個療程，頭發掉光了，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我請了假從南方飛回來，在醫院陪了他一個禮拜。那個月我給我媽轉了兩萬，說爸治病的錢不夠再跟我說。
我不知道那個月她還去房管局加了共有人。
我弟的名字。我爸還活著的時候。我都沒知道。
手機響了，周燕的電話。
"大梅子你在哪？我去找你。"
"房管局門口。"
"你等著。"
二十分鐘她到了，軍綠色棉大衣拉鏈沒拉好，**歪著，一看是跑出來的。她看見我臉色的那一刻，什么都沒問，先把我拉到路邊的面館，要了兩碗熱湯面，又給我要了杯熱豆漿。
"說。"
我把那張紙遞給她。
她看了三秒鐘，拍了一下桌子，面湯濺出來，旁邊桌的大爺嚇了一跳。
"**瘋了？！"
"燕子......"
"別攔我！我這就去找她！房子你買的，首付你出的，房貸你還的，憑什么加你弟名字？**還沒斷氣呢她就干這事？"
她的聲音大得面館里的人都看過來。我拉她坐下，"小點聲。"
"我小什么聲？陳冬梅，你跟她過日子還是我跟她過日子？你受的委屈你不吱聲，你讓我小聲？"
我端起面碗喝了口湯，咸的，放了太多鹽。我胃里翻了個個兒，把碗放下了。
"我不是不吱聲，"我說，"我在等。"
"等啥？等**把你掃地出門？"
"等我把賬算明白。"
周燕瞪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坐下來了。她知道我這個脾氣，我是那種不說則已一說就到底的人。忍的時候是真忍，不忍的時候一刀下去不回頭。
"行，"她壓低聲音，但牙還是咬著的，"那你說，你打算咋整。"
"先回去。今晚把這事跟我媽攤開。"
"用我陪不？"
"不用。"
"陳冬梅你聽我說，"她按著我的手，指頭勁大，捏得我骨頭疼，"你今天晚上必須把話說清楚。不是吵架，是說清楚。這房子是你的，你得把這話撂那。你要是說不出口，我替你說。"
"我自個兒說。"
"那你說了之后呢？**要是哭呢？"
"她哭我也得說。"
"你弟呢？他啥態度？"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