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來電歸屬顯示是本市。
我沒有接。
門鎖還沒換。我用鑰匙開了門，客廳里空空蕩蕩。
陸澤不在。
茶幾上倒是擺著幾個紙箱，全是空的。旁邊壓著一張他寫的便條：東西裝好放門口，我叫人來收，鑰匙留在鞋柜上。
筆跡潦草得像在趕時間。
這套房子是他名下的。三年前他非要買的，說以后結了婚住。首付的兩百八十萬里，我出了一百五十萬，他出了一百三十萬。但房產證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當時他說是為了避稅方便。
我信了。
我走進臥室。衣柜里他的那一半整整齊齊，我的那一半已經被人扔到了床上。幾件舊衫，兩條褲子，一條洗變形的灰色圍巾。
我沒有動那些衣服。
我走向書房。
書房的角落里堆著幾個舊紙箱，是我搬家時一直沒拆的。我蹲下來翻了翻，找出一個深藍色的布袋，袋子里裝著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外殼上貼滿了褪色的貼紙。
我把布袋拎起來，塞進背包里。
又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個文件袋。里面是天眼系統最早期的幾份設計草圖，紙張已經泛黃，角上是我十七年前用鉛筆畫的結構框架。
我把文件袋也放進背包。
轉身要走的時候，目光落在書桌的抽屜上。
我拉開抽屜。下面壓著一份老舊的復印件。
是一張***書，上面的名字不是陸澤，是沈嶼。
我弟弟。五年前因為一場車禍走了。
我盯著復印件上弟弟的名字看了很久，不知道陸澤為什么會把這東西放在我們家的抽屜里。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把復印件揣進口袋，拎著背包走出書房。
陸澤站在玄關，手里拎著一袋外賣。他看見我的背包，皺了皺眉。
"你怎么還沒搬完？"
"我拿幾樣東西就走。"
"我說了今晚要換鎖。"他把外賣扔在鞋柜上，"快點的。"
他經過我身邊往客廳走，帶著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以前他不用這個牌子。
"陸澤。"我叫住他。
他停下來，半轉身看著我。
"這套房子的首付，我出了一百五十萬。"
"你出的錢我會還你，但不是現在。"他的語氣像是在談一筆無關緊要的賬。
"你打算什么時候還？"
"等我手頭寬裕了。"他背對著我坐到沙發上，打開了外賣的盒子，"你不是拿了九百二十萬嗎？還差這點？"
我看著他的背影。三個月前他跪在這張沙發前面向我求婚，說我是他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陸澤，你跟蘇晚什么關系？"
他夾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工作關系。她是星途的總裁，我在幫她做上市前的財務梳理。"
"是嗎。"
"你到底走不走？"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沈清，你自己也清楚，我們之間早就沒什么意思了。你四十二了，我三十六。你要是早兩年肯生孩子，我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客廳里只剩下外賣盒散發出的一股油膩的味道。
我在玄關換了鞋，背上背包，拉開了門。
"鑰匙留在鞋柜上了。"我說。
他沒有回頭。
我走出那扇門的時候，手機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站在樓道里，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
對面什么聲音也沒有。安靜了幾秒后，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沈姐，天眼的安全防線被人動了。"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來電時長七秒。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我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唐琳住在南山區一個老小區里，三室一廳，客廳擺滿了她女兒的鋼琴和各種綠植。
她給我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寬大的居家服，手里還拎著一把炒菜的鏟子。
"你眼圈怎么紅了？"
"沒紅。油煙味太大了。"我走進去，把背包放在沙發上。
"你先坐著，飯馬上好。"她轉身進了廚房，聲音從油煙里傳過來，"陸澤那個**說什么了？"
"讓我搬走。"
"他有什么臉讓你搬走？首付你出了一大半！"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