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清清楚楚。
就是在這個時候，身后的門又被拉開了。
急促的腳步聲。
"沈姐。沈姐，等一下。"
我回過頭。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姑娘正朝我跑過來，穿著一身星途科技行政部的灰色制服，胸牌上寫著"宋然"兩個字。蘇晚的貼身助理。
她在我面前站定，額頭上全是汗。她的目光一直在看走廊兩頭，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見。
"宋然？有什么事？"
她把我往電梯間的方向拽了兩步，背靠著墻壁，聲音壓得極低。
"沈姐，那九百二十萬，根本不是什么離職補償款。"
我看著她。
"不是補償款？"
"是專利授權的預付款。"她的聲音在發抖，"蘇總上個月把天眼系統的全部專利私下賣給了興遠集團，報價三個億。興遠先打了九百二十萬的預付款過來，蘇總把這筆錢轉了個手，包裝成你的離職補償。"
我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
"你的意思是，我應得的裁員賠償，根本不是這個數？"
"按照法律規定算，您真正的賠償只有二十萬左右。"宋然咬著嘴唇，"沈姐，她是拿您自己的東西換來了錢，然后用這筆錢打發您走。"
電梯到了。門開了，空蕩蕩的轎廂里燈管嗡嗡地響。
"沈姐，我不敢說太多了，"宋然往后退了一步，"但這件事，您一定要查清楚。"
她轉身快步走回走廊那頭，矮小的身影在玻璃門后一閃，消失了。
我一個人站在電梯前。
手伸進襯衫口袋，摸到那張折好的支票。
九百二十萬。
蘇晚用我的東西換來的錢，轉手甩到我臉上，還要我感恩戴德地簽字走人。
電梯門緩緩合攏。
我邁步走了進去。
地下**的潮氣撲面而來。
我在車里坐了很久，沒有發動引擎。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澤發來的消息："今晚之前把你的東西搬走，我請了人來換鎖。"
沒有稱呼，沒有逗號以外的標點，像在安排一件跟他無關的小事。
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啟動了車子。
四月的**，陽光格外刺眼。路旁的鳳凰木開滿了紅花，投下一地斑駁的光影。等紅燈的時候，我看見旁邊車道一輛白色跑車里，一個年輕女孩正跟著音樂搖頭晃腦，滿臉都是無所畏懼的樣子。
二十五歲那年，我也是這副模樣。拎著一個旅行箱來**面試，覺得自己能用程序改變世界。
現在我的世界，裝在襯衫口袋里，薄薄一張紙。
到了小區樓下，我沒有立刻上樓。在車里又坐了幾分鐘，想了想接下來該干什么。
第一件事，是打電話給我唯一信得過的人。
唐琳的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沈清？你怎么這個點打過來？不是說今天要去公司開會嗎？"
"離職了。"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
"蘇晚把我清退了。給了一張支票，九百二十萬。"
"九百二十萬？"唐琳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星途把你踢了，你干了十七年，她們就拿九百二十萬打發你？天眼系統是你從零搭起來的，蘇晚那個人連系統怎么開機都不知道！"
"還有一件事。"我打斷她，"宋然告訴我，這九百二十萬不是補償款，是蘇晚把天眼的專利偷偷賣了之后，買家打過來的預付款。她拿我自己的東西換的錢來補償我。"
唐琳這次沉默了更久。
"你等一下，你在哪兒？"
"小區樓下。"
"你別上樓，直接來我家。"
"我得先回去拿幾件換洗的衣服。"
"什么衣服不衣服的，我這兒什么都有。你別一個人在那個屋子里待著，陸澤那個**。我跟你說，他肯定也摻和了這件事，不然蘇晚怎么敢動你？"
我捏著方向盤，沒有回答這句話。
"沈清，你聽我說。你先來我家，東西以后再說。"
"我還有幾樣東西必須拿。"
唐琳嘆了一口氣："那你去拿，拿完趕緊過來。千萬別跟陸澤吵起來，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跟那種人糾纏。"
掛了電話，我推開車門，走進單元樓。
電梯上行的時候，手機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