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十二歲被清退，公司給了我一張九百二十萬的支票。
這也不算少了，對過去的十七年也算有個交代。
這十七年來，我埋頭苦干，一個人搭起了星途科技天眼系統的整個骨架。
這套覆蓋全球的安防網絡，撐起了公司上百億的估值。
九百二十萬，也算值了。
可就在我簽完字，本以為可以體面離開的時候。
蘇晚的助理卻追了出來，臉色慘白："沈姐，那九百二十萬根本不是補償款！"
我腳步一頓。不是補償款，那是什么？
**，星途科技大廈三十二樓的走廊，拋光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落地窗外的陽光，亮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我一個人站在電梯口，手里攥著那張折好的支票。
走廊盡頭的玻璃幕墻上，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四十二歲的沈清，頭發隨手扎了個低馬尾，身上穿著件洗了很多遍的灰色襯衫，領口微微泛黃，是六年前進技術部時在路邊攤買的。
襯衫口袋里塞著一支舊鋼筆，筆桿上刻著我的名字，十七年前入職第一天，部門老前輩送的。
十分鐘前的事情，還在我腦子里過來過去。
蘇晚的總裁辦比我的工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紫檀木的辦公桌，真皮的沙發，落地窗外是整個**的天際線。
蘇晚坐在辦公桌后面，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脖子上那條項鏈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而陸澤，我的準未婚夫，正坐在蘇晚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沈清，"蘇晚率先開口，語氣和她那副金框眼鏡一樣，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公司這次組織調整，技術部的老架子要全面翻新。你的崗位在新的規劃里已經沒有了。"
我坐在她對面的訪客椅上。那把椅子又矮又硬，要仰著頭才能和她平視。
"我在這家公司做了十七年。"我說。
"十七年了，很辛苦，公司都看在眼里。"蘇晚把一張支票從桌面推過來，纖細的手指按在上面，指甲涂著深紅色的甲油，"這是公司給你的補償，九百二十萬。足夠你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了。"
九百二十萬。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支票，紙面上的數字清清楚楚。
"你不說點什么？"陸澤忽然開口了。
他終于把目光轉向我，但那目光里沒有一絲關心，只有不耐煩。
"盡快簽字吧，別耽誤蘇總的時間。"
他叫她蘇總。
三個月前他還跪在我家客廳的地板上，捧著一枚戒指說這輩子非我不娶?，F在他坐在另一個女人的辦公室里，催我簽字走人。
"陸澤。"我叫他的名字。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雙手**褲兜里，走到了蘇晚的辦公桌旁邊。
兩個人并排站著，像同一個陣營的人。
"沈清，我說句實在話，"陸澤的語氣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你今年四十二了。一個四十二歲的女人，在這個行業里已經沒什么競爭力了。拿著錢趕緊退休，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四十二歲的女人。
他用這幾個字來概括我。
蘇晚沒有打斷他。她端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嘴角向上。
她在笑。
"補償協議在這里。"蘇晚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支票旁邊，"簽了字，拿走支票，我們好聚好散。"
我低頭看那份協議。第一行寫著："因公司業務調整，經雙方協商一致，**勞動關系。"
協商一致。我什么時候跟誰協商過。
我拿起桌上的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沈清?？臁?、沒有一絲猶豫。
蘇晚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她大概預想過我會哭，會鬧，會拍桌子。
我沒有。
我把筆放下，拿起支票折了兩折，塞進襯衫口袋。站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身后傳來陸澤的聲音："沈清，回頭把家里的東西收拾一下，房子是我的名字，你搬出去住。"
我沒有回頭。
拉開總裁辦的門，走進走廊。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蘇晚在里面笑著說了一句什么，聲音很輕，但那種笑的尾音，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