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自己名下的酒店，離婚協議還沒來得及簽。
就被婆婆走后門塞進來的前臺當成了下人。
她斜眼瞅我：“新來的保潔？拿著！”
半盒吃剩的麻辣燙直接懟進我懷里。
補完口紅，她趾高氣揚地沖我揚下巴：“扔后門垃圾桶去，放徐嬌嬌柜子旁邊。”
“再去負一樓給我買杯奶茶，磨蹭什么？”
“干保潔的連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擦了擦手，給酒店老總發微信：
我婆婆硬塞進來的那個領班叫啥？
徐嬌嬌，顧總。
1
盛京大酒店的大堂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麻辣燙味。
大理石地面上，還滴落了幾點顯眼的紅油。
徐嬌嬌正歪坐在前臺高腳凳上，一只腳半趿拉著老爹鞋，另一只手飛快地劃著手機屏幕。
我拖著有些掉漆的黑色行李箱，剛邁進大門。
“啪！”
一袋油乎乎的塑料袋直接甩到了我的行李箱拉桿上。
湯汁順著箱體滑落，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剩菜味。
“哎，你！新招的保潔吧？沒長眼睛啊？沒看見這地上有油？”
徐嬌嬌連頭都沒抬，嘴里嚼著口香糖，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垂眼看著箱子上的紅油，又抬頭看著她身上歪歪扭扭的制服：
“前臺大堂，允許吃這種重口味外賣？”
徐嬌嬌這才舍得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上下打量著我。
我今天只穿了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運動服，長發隨意扎在腦后，手里還拖著個寒酸的箱子。
她嗤笑了一聲，眼角的眼線畫得極粗：
“你管得著嗎？你哪個部門的？懂不懂規矩？幫我拿著！”
一袋沉甸甸、還冒著酸臭氣的剩飯菜，硬生生塞進了我的懷里。
我沒有躲，順手接了過來。
徐嬌嬌眼里閃過一絲得意，轉過身對著鏡子開始補口紅：
“去，把這丟到后門垃圾桶，就徐嬌嬌柜子旁邊。順便去負一樓給我拿杯多肉葡萄，少冰無糖，快點啊！”
大堂另一側，正準備去**的客房部陳經理眼尖，一眼瞅到了我。
她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急匆匆地就要往這邊小跑：
“顧……”
我冷冷地掃了陳經理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極為明顯。
陳經理硬生生把那個“總”字咽了下去，僵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我看著徐嬌嬌，聲音格外平靜：
“前臺的工作，就是補妝和指使保潔？”
徐嬌嬌補完口紅，嫌棄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
“你一個干保潔的，廢話怎么那么多？眼里得有點活知不知道？不想干現在就滾蛋，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盛京待不下去！”
她踩著厚底老爹鞋，一扭一擺地往休息室走去。
空氣中留下了一股廉價的香水味。
我拎著那袋外賣，平靜地走出了大堂的監控死角。
陳經理戰戰兢兢地跟了過來，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顧總……您回國怎么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這徐嬌嬌是半個月前陸副總親自塞進來的，說是家里的親戚，我們也不敢管……”
我把那袋麻辣燙遞給她：
“幫我扔了。”
“是，是。”
陳經理慌忙接過來。
我拿出手機，給酒店總經理發了一條短信：
我婆婆硬塞進來的那個領班叫什么？
徐嬌嬌，顧總。
總經理回得極快，字里行間透著卑微。
我笑了笑，把手機收進口袋，直接走向了后區的后勤垃圾轉運站。
轉運站的角落里，幾個藍色的巨大垃圾桶散發著惡臭。
我走過去，目光卻被旁邊一個分類垃圾桶外散落的碎紙片吸引了。
那是幾張被撕得極碎的粉紅色單據。
盡管被撕碎了，但那上面特有的水印和防偽標志，我絕不會認錯。
那是盛京大酒店頂樓私人酒窖的專屬出庫單。
我蹲下身，將那幾片碎紙撿了起來，上面殘存著淡淡的紅酒香氣。
碎紙拼湊在一起，隱約能看到一個極其昂貴的價格。
以及，一個十分熟悉的藝術簽名。
2
碎紙片上的簽名龍飛鳳舞，卻透著一股掩蓋不住的虛浮。
陸浩宇。
我的丈夫，這家酒店名義上的副總經理。
出庫單上寫著：羅曼尼康帝1997年份，數量：兩瓶。
金額：四十八萬。
備注欄里寫著：貴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