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縮回去繼續干活。
但她走的時候嘟囔了一句："你這人也怪，什么事都說沒事。"
是啊，什么事都說沒事。因為"有事"的那些話，說了也沒人信。
下班的時候我在廠門口碰到劉姐，她手里拎著一袋饅頭，從路邊的蒸籠攤買的。
"蘇丫頭，你今天批號對得快，一百六十箱，全對。"
"謝謝劉姐。"
"以前在研究所也是搞藥的？"
"嗯。"
"那你在這有點大材小用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也笑了，把饅頭袋子換了只手拎，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但你要是有什么難處，劉姐雖然幫不了大忙，給你擋擋風還行。"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公交車。
那天晚上到家，顧澤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說清清的病復查，他陪著去了趟醫院。
我把紙條折了折，扔進垃圾桶。
打開冰箱，里面只剩兩個西紅柿和半盒雞蛋。我炒了一盤西紅柿雞蛋，煮了碗粥。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消息不是顧澤的，是趙琳。
"蘇念，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我回："說吧。"
"今天下午錢主任把夏清清叫進辦公室談了快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夏清清臉上的笑，怎么說呢，不太對。"
"哪里不對？"
"像是贏了什么大獎一樣。正常人和主任談話，不會那個表情。"
我放下手機，喝了一口粥。
涼的。
粥煮太多了，一個人喝不完。
一周后，消息傳到了藥廠。
不是方寧告訴我的，是李姐。她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刷手機，看到了一條研究所的公眾號推文，標題寫的是"我所青年學者夏清清受邀出席東亞醫藥學術論壇"。她把手機屏幕翻給我看，問這是不是你以前的單位。
"是。"
"這個人你認識？"
"認識。"
"真厲害啊，東亞論壇呢。我看介紹說她的新藥課題入選了分論壇展示。"
我看著那篇推文，配圖是夏清清的證件照，笑得很溫柔，偏頭微微歪著，像雜志封面。
文章里有一段話被加粗了："夏清清研究員表示，這項成果傾注了她兩年心血，是在無數次失敗中摸索出來的方向。她希望這次論壇能為更多患者帶來希望。"
兩年。
她說兩年。
我的課題從立項到出結果，花了三年零兩個月。立項的第一天，我一個人坐在空實驗室里，連試劑都是自己跑采購科一樣一樣申請的。中間換了三次合成路線，燒壞了兩個反應器，有一次失誤差點讓整層樓聞到刺鼻氣味被通報批評。那三年里，我的午飯有一半是在通風櫥旁邊吃的泡面。
現在變成了兩年，變成了她的兩年。
我把手機還給李姐，繼續吃飯。
"你怎么臉色不太好？"李姐問。
"沒事，昨晚沒睡好。"
下午上班的時候，方寧的電話又來了。我走到車間外的樓梯間接的。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東亞論壇。蘇念，那個論壇你知道是什么級別的。你當初的課題，評審組給的評價是具有臨床轉化潛力，這才被推薦去保送深造的。現在她拿著你的東西去論壇上講，你不覺得荒唐嗎？"
"荒唐，但正常。"
"什么意思？"
"課題數據在她名下，署名改了，保送也換了，她拿去論壇講有什么問題？手續是齊全的。"
方寧沉默了幾秒。
"蘇念，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你手里有沒有原始記錄？實驗筆記？最開始的立項報告？你拿這些去告她。"
"告不了。立項報告上的課題負責人是我，但實際操作記錄在所里的系統里，顧澤有***權限，他改過了。"
"他連操作記錄都改了？"
"剛才趙琳發消息給我，說系統里我名下的實驗日志全部被清空了，現在顯示的操作人是夏清清。"
方寧沒說話。
我聽到她在那頭走來走去，鞋跟敲在地板上咔咔響。
"蘇念。"
"嗯。"
"你老公是個**。"
我沒反駁。
掛了電話，我站在樓梯間，透過玻璃看下面的廠區。傳送帶在轉，工人在動，一切按部就班。沒人知道三層樓以外的世界正在發生什么，不需要知道。
回到工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