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捧著杯子，看到我經過，聲音低了下去。其中一個叫小周的男生，跟我一個批次進來的，沖我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縮回去了。
我沒停，徑直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門開著，趙琳已經到了，正在電腦前看文獻。她是我隔壁課題組的，平時話不多，見了面總是點頭微笑那種。看到我進來，她愣了一下。
"蘇念，你怎么來了？今天不是你答辯嗎？"
"不是我了。"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轉過來看著我，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我把包放在桌上，打開電腦。桌面上那個課題文件夾的圖標還在，點進去，上面的數據排列整齊。我看了兩秒，關掉了。
趙琳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有點發虛。
"你是說，保送的事？"
"嗯，名額給夏清清了。"
她手里的筆掉在地上，彎腰撿的時候碰了一下桌角。
"什么時候的事？我昨天下班前還看到你的名字在上面。"
"昨晚換的。"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更輕了。
"顧澤知道嗎？"
我轉過頭看她，她趕緊補上一句："我是說，他什么態度？"
"他安排的。"
趙琳沒再說話。她低頭去撿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
九點半的時候，錢主任的辦公室門開了。他從里面探出頭，看到我，招了招手。
"小蘇，來一下。"
錢主任五十出頭，頭發梳得油亮，桌上擺著三個手機。他示意我坐，自己靠在椅背上，擰開保溫杯蓋喝了口水。
"名單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怎么想？"
我看著他，等了兩秒才答。
"我來交辭職報告。"
他手里的杯蓋停在半空。
"辭職？你別沖動。保送這事是學校那邊綜合考慮的結果，夏清清的情況特殊，所里也要照顧。你年輕，能力強，以后還有很多機會。"
"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了？"他把杯蓋擰回去，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小蘇，你進所三年，成績有目共睹。但做事不能意氣用事。你要是因為這個走了，傳出去不好聽。"
"不好聽的事已經發生了。"
他看了我幾秒，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他張了張嘴，換了個口氣。
"你先回去考慮兩天。辭職這種事不急在這一時。"
"今天就辦。"
他沉著臉沒說話，最后從抽屜里拿了張表扔在桌上。
我填完簽了字，放在他面前。他沒看，揮揮手示意我出去。
出了錢主任辦公室，走廊另一頭傳來笑聲。我往那邊看了一眼，是夏清清。她穿著一件淺藍色開衫，頭發扎成馬尾，正和兩個女同事說話。看見我，她頓了一下，然后松開挽著同事的手，朝我走過來。
"蘇念姐。"
她的聲音跟平時一樣輕，像一張紙落在地上的聲音。
"昨晚的事，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是顧澤替我做的決定，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我看著她。她的睫毛往下垂著，手指絞在一起，指甲修得圓圓的，涂了一層透明的甲油。
"你不用跟我說。"
"可是我心里過不去。"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你的課題做了三年，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接受這個名額的。"
"結果呢？"
"什么？"
"你接了嗎？"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低下頭。
"接了。"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手機響了。方寧的電話。
"蘇念，我剛看到官網改名了，怎么回事？你老公干什么吃的？"
方寧是我大學閨蜜，做跨境貿易的，說話跟放炮一樣，三句話不帶喘。
"他干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么？"
"保送名額是顧澤幫夏清清改的。數據署名也改了。"
方寧罵了一個字，聲音大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蘇念，你告訴我你在開玩笑。"
"沒有。我剛交了辭職報告。"
"你瘋了？你辭什么職？應該辭的是那對狗男女！你在哪？你別動，我現在過來。"
"不用。我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
我站在研究所門口，看著馬路對面的公交站。一輛公交車剛走，站牌在風里微微晃。
"去找工作。"
方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