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他。
“你知道我那天回家，看見門口那袋粥是什么感覺嗎？”
周銘遠沒說話。
“我不是要你不做生意。”
柳晚晴聲音很輕。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有沒有一件貨重要。”
這句話落下來，周銘遠沒法接。
他閉了閉眼。
“所以你拿我的天珠，送給趙海東？”
“對。”
柳晚晴說得很輕。
“我就是想看看，你最寶貝的東西不見了，你多久能發現。”
周銘遠盯著她。
“去年中秋？”
柳晚晴沒否認。
“趙海東知道？”
柳晚晴抿了抿唇。
“他問過值多少錢。”
“你怎么說的？”
“不值幾個錢。”
她頓了頓，眼底浮出一點紅。
“反正在你眼里，我也不值幾個錢。”
客廳里只剩墻上鐘表走針聲。
周銘遠點點頭，把錦盒蓋上。
“行。”
柳晚晴皺眉。
“你什么意思？”
“離婚。”
柳晚晴像早就等這句話，可真正聽見，臉還是白了一下。
她很快又挺直腰。
“離就離。房子一人一半，存款你拿大頭，我沒意見。”
周銘遠拿起錦盒，站起來。
“房子、存款，按法律走。”
他低頭看她。
“這串天珠，四萬八收的。你擅自拿走，這個記你頭上。”
柳晚晴猛地站起來。
“周銘遠，你要跟我算這個？”
周銘遠看著她，聲音很平。
“我做了八年生意。”
“貨，賬，人。”
“我都算。”
柳晚晴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看。”
她笑了一下，笑得難看。
“我就知道，你最后還是會跟我算賬。”
周銘遠沒說話。
他疼，只是他疼的時候，會把賬本翻開。
第三章
離婚辦得很快。
從酒局認出天珠，到兩人辦完手續，只用了一個月。
柳晚晴出門那天，拖著兩個箱子，頭都沒回。
周銘遠沒在人前說過她一句壞話。
共同朋友問起，他只說：“過不下去，散了。”
可柳晚晴那邊不是這么說的。
她朋友圈發過幾次半遮半掩的話。
“女人最怕的不是窮，是嫁給一個心里只有貨和賬本的人。”
“冷暴力比爭吵更耗人。”
“離開一段消耗自己的婚姻，才知道被人接住是什么感覺。”
底下有人勸她。
“晚晴，以后一定要幸福。”
“有些男人就是不懂珍惜。”
“早走早解脫。”
周銘遠看見過。
做生意的人，最怕把私事攤到人前。
但他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直到一個老客戶取消了三十萬的訂單。
電話里，對方話說得客氣。
“銘遠啊，貨我信你，但人品這塊……最近圈里傳得不太好。”
周銘遠沒說話。
陳老板嘆了口氣。
“你也別怪我。我女兒也在晚晴朋友圈里，看了那些話，勸我別跟你這種人做生意。”
“這種人”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周銘遠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電話掛斷后，周銘遠坐在倉庫里半天沒動。
那批貨他壓了二十天。
陳老板一退，月底兩筆款就卡住了。
小吳拿著工資表進來，站在門口沒敢說話。
周銘遠抬頭。
“發。”
小吳愣了一下。
“周哥，賬上……”
“我說發。”
小吳把工資表放下，沒再問。
倉庫里還有三箱貨沒拆，膠帶邊緣翹著，像幾道沒結痂的口子。
周銘遠拉開抽屜，把自己那塊戴了六年的表摘下來，放進盒里。
第二天，他拿去抵了三萬。
店里沒人知道。
柳晚晴在朋友圈寫“離開消耗自己的婚姻”時，他正在舊貨行門口等票據。
風從街口灌過來。
他低頭看了眼空下來的手腕。
那一圈皮膚比別處白。
后來周銘遠才知道，陳老板不是自己聽來的。
柳晚晴訂婚前，謝硯平請過一桌小范圍的飯。
來的都是生意圈里的人。
柳晚晴沒說周銘遠一句臟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