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內(nèi)卷實錄，沒飯吃的燒火丫頭------------------------------------------。。。。。。。。。“死哪去了。”。。。“火灶是冷的。”。
“想**主子們是不是。”
楚云袖順勢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滿是柴灰的硬土上。
頭低得快貼到地面。
“奴婢拉肚子。”
楚云袖開口。
嗓音平穩(wěn)。
沒有半點哭腔。
“去了一趟茅廁。”
辯解沒用。
求饒也沒用。
劉福要的不是理由。
是立威。
御膳房總管錢公公馬上就要來巡視早膳準備情況。
劉福需要抓個現(xiàn)行。
展現(xiàn)他掌勺大太監(jiān)的管理手段。
“拉肚子？”
劉福冷笑。
皮肉擠在一起。
“懶驢上磨屎尿多。”
“啪。”
又是一鞭子。
抽在楚云袖后背上。
楚云袖**牙關(guān)。
硬生生咽下喉嚨里的一聲悶哼。
“今兒個晚上的份例飯，免了。”
劉福收起鞭子。
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周圍探頭探腦的雜役。
“這就是偷懶耍滑的下場。”
“誰再敢誤了主子們的時辰，仔細你們的皮。”
周圍死一般寂靜。
切菜的廚役。
燒火的雜役。
挑水的太監(jiān)。
幾十號人。
全都在干活。
沒人敢抬頭。
更沒人敢出聲。
幾道視線偷偷溜過來。
落在楚云袖身上。
有同情。
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
少一個人吃飯。
泔水桶里就能多剩點油水。
大家都是**鬼投胎。
誰管你死活。
楚云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動作木然。
肩膀和后背火燒火燎。
疼得發(fā)麻。
但最讓她心疼的。
是那頓被扣掉的晚飯。
御膳房的雜役。
一天只有兩頓飯。
早上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糙米粥。
晚上一塊雜糧餅加半碗剩菜湯。
扣了一頓。
就意味著她要餓著肚子劈完下午的三百斤硬柴。
反抗？
打回去？
楚云袖在心里冷嘲。
敢頂嘴一句。
劉福就能讓人把她綁在條凳上打板子。
打個半死扔進化骨井。
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五十兩贖身錢。
已經(jīng)攢了三十兩。
還差二十兩。
再忍兩年。
就能拿著身契滾出這吃人的鬼地方。
買兩畝水田。
蓋三間瓦房。
天天吃白面饅頭。
她走到灶膛前。
抓起一把引火草。
塞進去。
火折子一吹。
火苗竄了起來。
映紅了她沾滿黑灰的臉。
子夜時分。
大通鋪里鼾聲震天。
腳臭味。
汗酸味。
經(jīng)年不洗的被褥霉味。
混雜在一個密閉的通鋪房里。
熏得人頭暈。
楚云袖躺在最靠墻的角落。
睡不著。
胃里有幾百只爪子在撓。
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餓。
太餓了。
白天挨了兩鞭子。
傷口沒藥敷。
已經(jīng)結(jié)了血痂。
稍微一動就扯著疼。
但比起胃里的絞痛。
皮肉傷根本算不上什么。
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劉福那張肥油四溢的臉。
一會兒是老灶蹲在神祠地上摳餅渣的模樣。
那個滿臉褶子的老瘋子。
把她省下來的半塊雜糧餅貶得一文不值。
轉(zhuǎn)頭卻像條護食的老狗一樣。
舔干凈了地磚縫里的殘渣。
那副餓極了的貪婪模樣。
一根刺。
扎在楚云袖的神經(jīng)上。
憑什么。
她辛辛苦苦劈柴燒火。
一天到晚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還要被克扣口糧。
那個老瘋子什么都不干。
躲在破廟里裝神弄鬼。
還能白吃她的供品。
楚云袖猛地坐了起來。
動作太大。
扯到了背上的傷口。
疼得她倒吸涼氣。
她摸黑下了床。
輕手輕腳地走到墻角。
一塊松動的青磚。
她用指甲摳住磚縫。
一點點挪開青磚。
伸手進去。
摸出一個臟兮兮的粗布小包。
層層解開。
里面是一小塊碎銀子。
大概一錢重。
這是她偷偷幫前院太監(jiān)洗了三個月臭襪子。
一文一文攢下來的。
原本是留著湊贖身錢的。
楚云袖捏著這塊碎銀。
硌得手指生疼。
一直忍讓。
一直退縮。
連飯都吃不飽。
哪來的命活到出宮。
不能再這么熬下去了。
她必須弄清楚那個老太監(jiān)的底細。
那枚昆侖血桃的桃核。
絕對不是一個底層老太監(jiān)能弄到的東西。
那老家伙身上。
有秘密。
她要把這個秘密挖出來。
換成真金白銀。
御膳房后院角門。
風(fēng)吹得門板吱呀作響。
負責(zé)夜間采買的小太監(jiān)小順子。
正靠在門柱上打瞌睡。
楚云袖從陰影里走出來。
直接把那塊碎銀塞進小順子手里。
小順子猛地驚醒。
剛要罵娘。
摸到手里硬邦邦的銀子。
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銀子。
放在嘴里用力一咬。
留下一排牙印。
“喲，袖姐兒。”
小順子壓低嗓門。
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
“大半夜的，要點什么？”
“兩個新鮮雞蛋。”
楚云袖盯著他。
“一碗白米飯。”
“要前院主子們剩下的，沒餿的。”
小順子掂了掂手里的碎銀。
撇了撇嘴。
“這點錢。”
小順子冷哼。
“也就夠買兩個蛋。”
“米飯可貴著呢。”
黑心爛肺的***。
一錢銀子。
在宮外能買一筐雞蛋。
到了這兒。
只能換兩個。
“少廢話。”
楚云袖不退讓。
“你每天晚上往外偷運多少油水，別以為我不知道。”
“一碗剩飯，你不虧。”
小順子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沒再討價還價。
轉(zhuǎn)身進了角門。
沒過多久。
用一塊破布兜著東西出來了。
兩個帶著雞屎味的溫?zé)犭u蛋。
一粗瓷碗結(jié)塊的冷米飯。
楚云袖一把奪過來。
轉(zhuǎn)身就走。
這是她一個月的伙食費。
一次豪賭。
贏了。
或許能從那老怪物身上榨出點油水。
輸了。
大不了就是餓幾天肚子。
灶王神祠。
破敗的屋頂依舊漏著風(fēng)。
楚云袖跨過朽爛的門檻。
老灶果然還在。
他盤腿坐在那根倒塌的紅漆柱子旁。
背靠著墻。
整個人隱沒在黑暗里。
活脫脫一尊干枯的泥塑。
聽到腳步聲。
老灶沒有抬頭。
楚云袖走到供桌前。
把破布兜放在桌上。
解開。
兩個雞蛋。
一碗冷飯。
老灶的鼻子動了動。
干癟的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睜開眼。
視線越過楚云袖的肩膀。
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東西。
那是一種餓狼看見生肉的貪婪。
但他很快收斂了這股急切。
重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怎么。”
老灶開口。
嗓音依舊粗糲刮耳。
“撿到賞錢了？”
“準備做頓好的斷頭飯？”
楚云袖沒搭理他。
對付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瘋子。
搭理他就是給他臉。
她轉(zhuǎn)身走到神祠角落。
那里有個廢棄的泥爐。
上面還架著一口生了銹的破鐵鍋。
這是她以前偷偷燒熱水洗澡用的。
楚云袖去外面撿了一把枯枝。
塞進泥爐。
熟練地用火折子點燃。
火光亮起。
驅(qū)散了神祠里的陰冷。
她拿過破鐵鍋。
用衣角隨便擦了擦灰。
架在火上。
沒有油。
她從懷里掏出白天老李沒吃完的那點豬油渣。
這還是她從泔水桶邊上硬摳下來的。
把豬油渣扔進鍋里。
隨著溫度升高。
干癟的豬油渣滋滋作響。
逼出一點可憐的葷油。
一股淡淡的肉香在破廟里彌漫開來。
老灶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口破鍋。
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楚云袖拿起一個雞蛋。
在鍋沿上輕輕一磕。
蛋殼碎裂。
她雙手一掰。
蛋清混合著蛋黃。
直接滑入燒熱的鍋底。
“滋啦。”
蛋液接觸熱油。
瞬間膨脹起泡。
邊緣焦黃。
楚云袖立刻拿起一截洗干凈的枯樹枝當筷子。
在鍋里胡亂攪弄。
試圖把雞蛋打散。
動作生疏。
粗魯。
毫無章法。
她根本不會做飯。
在御膳房三年。
她只負責(zé)劈柴燒火。
連菜刀都沒碰過。
平時吃的是大鍋飯。
現(xiàn)在讓她炒飯。
完全是瞎貓碰死耗子。
雞蛋還沒完全凝固。
她就急吼吼地端起那碗結(jié)塊的冷米飯。
一股腦全倒進鍋里。
冷硬的米飯砸在半熟的雞蛋上。
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她用樹枝用力戳打著米飯塊。
試圖把它們弄碎。
鍋底的火燒得很旺。
米飯沒散開。
底下的雞蛋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
冒出一股焦糊味。
楚云袖急了。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樹枝在鍋里刮得刺啦作響。
老灶坐在柱子后面。
看著這一幕。
臉上的肌肉不停地**。
那是心痛。
是憤怒。
是對暴殄天物的極度無法忍受。
“停手。”
老灶終于忍不住了。
楚云袖沒理他。
繼續(xù)用樹枝戳著鍋里那坨黑黃相間的糊狀物。
“我叫你停手。”
老灶猛地站了起來。
大步?jīng)_到泥爐前。
一把奪過楚云袖手里的枯樹枝。
老灶干枯的手指捏著那根樹枝。
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指著鍋里那坨慘不忍睹的東西。
“你這是在炒飯，還是在和泥。”
老灶胸口劇烈起伏。
粗糲的嗓音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暴躁。
“冷飯不打散，直接下鍋。”
“熱油煎嫩蛋，火候不撤。”
“全焦了。”
他把枯樹枝重重摔在地上。
“蛋液不分次，也想炒出金包銀？蠢材。”
楚云袖愣在原地。
金包銀。
這三個字。
一道驚雷劈進她的腦子里。
御膳房前院那些大廚。
為了這道傳說中的炒飯絕技。
爭得頭破血流。
傳聞中。
真正的金包銀。
米粒顆顆分明。
外層均勻地裹著金黃的蛋液。
內(nèi)里潔白如玉。
不見一絲碎蛋。
那是只有給太后賀壽時。
總管錢公公才會親自下廚做的頂級御膳。
這個連半塊雜糧餅都要撿著吃的老太監(jiān)。
怎么會知道金包銀的訣竅。
楚云袖抬起頭。
死死盯著老灶那張干癟的臉。
老灶下巴的肌肉瞬間繃緊。
原本暴躁的姿態(tài)僵在了半空中。
火光在兩人之間跳躍。
鍋里的焦糊味越來越濃。
老灶緩緩轉(zhuǎn)過頭。
枯瘦的手指懸在半空。
指尖微微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