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王宇就醒了。——趁著所有人都在睡覺的時候修煉。凌晨的靈氣最純凈，沒有白天人類活動帶來的混雜氣息，天地之間只有最原始的能量在流動，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從東向西，漫過田野，漫過村莊，漫過他雪白的羽毛。。天邊有一線灰白，星星還沒退盡，月亮已經沉下去了。柴火堆上結了一層薄霜，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小白還睡著，頭枕在他的翅膀上，呼吸輕而均勻，鵝嘴微微張著，偶爾發出一聲細小的“嘎”，像是在夢里跟什么人吵架。。他讓小白繼續枕著，自己則分出一縷心神引導體內靈氣的運轉。筑基之后，經脈的容量和強度都提升了一大截，靈氣運轉的速度也比煉氣期快了不知多少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七十條經脈的走向，每一條都像一條發光的河流，靈氣在其中奔涌不息。，他隱約感覺到了那個東西——遠古大妖血脈。，像一顆被層層封印的種子。平時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當靈氣運轉到極致的時候，才會從封印的縫隙里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那一絲氣息已經足夠驚人——每次它出現，王宇體內的靈氣都會瞬間暴漲，經脈被撐得隱隱發痛。他不敢想象這顆種子完全覺醒之后會是什么樣子。系統：檢測到宿主對遠古血脈的好奇。是否查看相關信息？“看。”遠古大妖血脈·未覺醒。來源：未知。封印層數：九層。當前解封進度：0.3%。預計完全覺醒時間：不可預估。提示：宿主當前修為過低，強行解封可能導致經脈碎裂。建議筑基后期再進行第一次解封嘗試。。王宇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目前的修煉速度，大概還需要兩個月。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它先是用腦袋蹭了蹭王宇的翅膀，然后伸了個懶腰——翅膀展開，脖子伸直，兩條腿往后蹬，整個鵝拉長了一倍。打完哈欠之后，它轉頭看了看四周，像是才想起來自己睡在柴火堆上，愣了一下。“嘎。”它叫了一聲，語氣里有困惑。“大哥，我們為什么還在這兒？”，沒回答，站起來抖了抖羽毛。霜花從羽毛上簌簌落下，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走到農舍門口，歪頭聽了聽里面的動靜。
呼嚕聲。五個人都在睡，花小龍的呼嚕最有辨識度，時斷時續，像是在打摩斯密碼。陳澤的呼吸最輕，幾乎聽不到。Coke的墨鏡在門縫透出的微光里反著光，一閃一閃的。
王宇沒有進去。他轉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小白小跑著跟上來，在身后“嘎嘎嘎”地問了一連串問題：“大哥我們去哪兒大哥我們不等他們了嗎大哥你餓不大哥你早上想吃什么大哥你等等我。”
王宇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清晨的村道很安靜，兩旁的楊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用炭筆畫的素描。遠處有人在生火做飯，煙囪里冒出青白色的煙，被風吹散了，空氣里有柴火燃燒的氣味，干燥而溫暖。
他走到村口的池塘邊停下來。池塘不大，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泥和石子。
王宇低頭看水中的倒影。一只大白鵝，橘紅色的喙，雪白的羽毛，脖子修長，姿態優雅——如果他是一只普通的大鵝，這個畫面應該很和諧。但他是王宇，一個前世靠罵人吃飯、最后被人找上門打死的直播主。他怎么看都覺得水里的倒影眼神不對，那雙圓溜溜的鵝眼里，帶著一種不該屬于鵝的精明和警惕。
他正在審視自己的倒影，身后突然響起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
小白飛過來了。對，飛。大鵝是能飛的，雖然飛不高也飛不遠，但短距離沖刺還是沒問題的。它在空中搖搖晃晃地滑行了七八米，一個猛子扎在池塘邊，腳蹼在地上蹬了兩下才剎住車，濺了王宇一身的泥水。
小白站穩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自己的羽毛，而是湊過來看王宇身上有沒有被濺臟。它用嘴輕輕啄了啄王宇翅膀上沾的泥點，啄了兩下發現啄不掉，于是抬起頭，用一種“這可怎么辦”的眼神看著王宇。
王宇沒理它，低頭喝了一口池塘里的水。
水很涼，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靈氣很足。筑基之后他對靈氣的感知越發敏銳了，能清楚地分辨出不同水源里靈氣的濃度差異——池塘水比自來水靈氣濃，井水比池塘水濃，山泉水比井水濃。那農舍里的自來水靈氣最淡，燒開之后幾乎就沒有了。
他把這個發現記在心里。以后喝水要挑地方，這不僅僅是喝水的問題，這是修煉的一部分。
小白見王宇喝水，也跟著低頭喝了幾口。它顯然喝不出靈氣，但它喝得很認真，每一口都發出響亮的“咕嚕咕嚕”聲，像是在向大哥證明自己也在做正事。喝完它還抬起頭，用嘴舔了舔喙上的水珠，表情很滿意。
王宇蹲在池塘邊，看著水面上那一層薄薄的晨霧。霧在靈氣視野里是不一樣的——普通人看到的是一層白色的水汽，他看到的是一縷縷銀白色的靈氣在空氣中飄浮、旋轉、聚散。池塘是方圓幾百米內靈氣最濃郁的地方，水面上的靈氣濃度是別處的三倍以上。難怪魚長得肥，連池塘邊上的草都比別處綠。
他正想著要不要下水游兩圈，遠處傳來了人聲。
花小龍的聲音。隔著大半個村子都能聽到，中氣十足：“鵝呢？那兩只鵝呢？”
然后是劉回的聲音，低沉一些，但穿透力不弱：“昨晚不是還在院子里？”
“現在沒了！門開著呢，跑了！”
“跑不了多遠，找找。”
王宇站起來，歪頭看向村道的方向。兩個小黑點正在靠近，花小龍在前面跑，劉回在后面走，速度差了一大截。花小龍那個跑法不像是在找鵝，更像是在進行什么高強度的間歇訓練——沖刺幾步，停下來張望，再沖刺幾步。
小白也聽到了聲音。它立刻進入戰斗狀態——脖子伸直，翅膀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整個鵝的體型瞬間大了一圈。它在王宇前面站定，把自己擺在王宇和來人之間，這是它的本能反應：不管來的是什么，先擋在大哥前面再說。雖然它自己也知道，真打起來它可能連花小龍的一腳都扛不住。
王宇看著小白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沒有說話。他伸出翅膀，把小白撥到一邊。小白被撥開之后還不甘心，又繞到另一邊想繼續擋，又被王宇撥開。它第三次試圖繞過來的時候，王宇歪頭看了它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站好。
小白站好了。
花小龍跑近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他看到了池塘邊的兩只大鵝——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白得發亮。奇怪的是，那只大的白鵝似乎比昨天更白了，羽毛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銀光，像被什么東西洗過一樣。
“劉回，快來，在這兒呢。”
劉回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他的走路速度跟花小龍的跑步速度形成了鮮明對比，但從村口到池塘這段路，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到的——花小龍跑太快跑過了頭，又折返回來。
兩個人站在池塘邊，跟兩只大鵝對峙。
說是對峙不太準確。兩只大鵝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面朝兩個人。花小龍和劉回也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面朝兩只大鵝。雙方都沒有要發起攻擊的意思，也都沒有要撤退的意思，就這么互相看著，像兩個初次見面的拳擊手在試探對方的實力。
“它是不是在瞪我？”花小龍問。
“鵝本來就在瞪你，鵝看誰都像在瞪。”劉回說。
“不是，你看它的眼神。”
劉回看了看。那眼神確實不太對。不是普通大鵝那種“你敢過來我就咬你”的兇狠，而是一種更冷靜的、更像評估性質的注視。那眼神讓劉回想起來一個人——不對，不是人，是一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去鎮上看集市，賣牛的老漢坐在牛旁邊，有人來問價的時候，老漢就是這么看著買主的。
“你是不是想多了？”劉回說，“它就是一只鵝。”
“一只鵝會自己開門？”
劉回沉默了。昨晚他們進屋的時候，門是關著的。花小龍后來檢查過，門閂完好無損，插在門扣里，不可能被風吹開。那門是怎么開的？
他看了一眼那只大白鵝。
大白鵝正在看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劉回后背升起一股涼意。那只鵝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不正常。晨光打在它的瞳孔上，反射出一種不該出現在動物眼睛里的光芒——金色的，很淡，但確實存在。
“走吧。”劉回說，“回去吃早飯，一會再來弄它們。”
“弄它們？你怎么弄？”花小龍還在盯著大白鵝看，眼神里有一種不服氣的執拗，“你打得過它？”
劉回沒有正面回答，轉身往回走。
花小龍在原地站了兩秒，最后還是跟了上去。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只大鵝還站在池塘邊，大的在前面，小的在后面，像兩尊雕像。陽光從它們背后照過來，給白色的羽毛鑲上了一道金邊。
花小龍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只大鵝剛才有機會追他的。以前他每次靠近霸王，霸王都會毫不猶豫地沖過來，脖子伸直，嘴巴張開，一副要跟他同歸于盡的架勢。但今天沒有。今天霸王站在原地，看著他來，看著他走，一動不動。
那不是害怕。那是懶得。
花小龍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加快了腳步。
池塘邊，王宇看著兩個人類的背影，終于開口了。
“嘎。”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在清晨安靜的空氣里傳出去很遠。
花小龍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劉回也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小白轉頭看著王宇，眼睛里全是問號。那聲“嘎”它不是沒聽懂，而是太聽懂了，以至于不敢相信。大哥說的是——“今晚，他們會回來的。”
小白歪著頭想了想，覺得大哥這句話邏輯上說不通。那五個人類昨晚占了它們的窩，今天早上又試圖來抓它們，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會主動回來的樣子。但這是大哥說的，大哥說的就不會錯。它不需要理解，只需要相信。
于是它點了點頭，跟王宇一起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朝柴火堆的方向走回去。
晨光在他們身后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快到院子門口的時候，王宇忽然停下來。他歪頭看向院墻外面的那棵老楊樹，樹上有一個鳥窩，喜鵲的。喜鵲不在家，大概是出去找食了。
他盯著那個空鳥窩看了幾秒鐘，然后收回目光，走進院子。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個鳥窩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情況多了一點點，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瞳孔深處有一道極其微弱的金光閃了一下。
但那道金光存在過。
就像昨天夜里的筑基，就像體內沉睡的遠古血脈，就像他眼底那層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金色光暈——存在，只是還沒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