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操場上熱鬧得像開集市。，位置恰好是最高一排的正中間。從這個角度，他能看清整片操場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他的習慣，進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他總會先找一個高處觀察全局。不是出于什么安全感需求，只是一種本能。，有人在踢毽子，幾個女生在場邊坐著聊天。陽光很好，但后山的方向，薄霧像一條淺灰色的綢帶橫在半山腰，不動不晃。，然后收回目光，低頭看手里的書。。"——所以說，第七怪談最邪乎。"，斷斷續續的，像隔了一層玻璃。星野翻了一頁書，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紙面，但耳朵豎著。"霧中唱歌的女孩。傳說有個初中女生半夜在后山唱歌，聲音跟真的似的，但走近了就什么都沒了。""那是你上次喝多了自己編的吧。""我編什么了？我是真的聽見過！上次我和老李夜跑經過后山，你猜怎么著——""打住，我不想知道你夜跑經過后山被鬼嚇到尿褲子的故事。"，夾雜著子涵的聲音："子涵你也笑？你上次不是嚇得直接跑回來了？""閉嘴！那叫戰術撤退！"。他放下書，朝操場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這個詞讓他左腕的疤痕輕輕跳動了一下。他把手**口袋，指尖碰到那道疤痕的凸起，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
教室走廊另一頭，蘇雨晴正在整理班會資料。
她是**，整理資料是她的日常——班會策劃、衛生排班表、月考成績統計，她手里永遠有一疊比人還高的紙。今天輪到她給下周的班會做流程設計，所以趁著體育課的時間，她把材料攤在***，用筆一個一個打勾。
筆尖停在半空的時候，她從玻璃窗里看到了那個轉學生。
他坐在看臺上，位置很高，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校服里，像一團影子。他的姿勢很特別——不是放松的坐著，也不是緊繃地坐著，而是一種"觀察者的姿態"：背部微微前傾，肩膀放松，但眼睛是醒著的。
蘇雨晴注意到這個細節是因為她的習慣——她一直在觀察班里每個人的變化。這是她做**的本能，也是她性格里無法去掉的部分：她會在意別人不在意的事。
比如林星野。
這個轉學生來了快一周了。第一天站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蘇雨晴就覺得他不太一樣。不是外貌上的不一樣——他確實普通，瘦高、黑頭發、黑眼圈、校服穿得松垮——而是他看人的方式。
他的眼睛在看人之前，先看人周圍的東西。看講臺的時候先看講臺的邊緣，看同學的時候先看同學的肩線。好像在確認什么，又好像只是在確認自己的位置。
今天她注意到了一件事：星野在看臺上的時候，目光不是一直看操場的。
他看了不到十秒，然后轉向了教室后方——準確地說，是后山的方向。
他的眼神不是好奇。蘇雨晴用了很長時間才確定這個判斷。好奇的眼神是發散的、跳躍的；好奇的人會在看到有趣的東西時不自覺地前傾身體。但星野的眼神是"確認"——像他在心里默念一個名字，然后對著某個方向點頭。
他好像在認出什么。
蘇雨晴皺了皺眉，放下筆，從筆袋里抽出一根新的鉛筆。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小問號，然后在下面寫了兩個字：
星野？
她不確定自己在想什么。也許只是覺得這個新同學有點古怪。也許不是。
她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把之前記錄的條目重新讀了一遍。
前三頁里，她記錄了三件"不正常的"事：
- 周一清晨，舊教學樓三樓的燈亮了一分鐘又滅了，走廊里沒人
- 周二下午，操場東側的籃球框上掛著一只紙鶴，但操場上一片空地
- 昨天放學，她看見星野在學校門口站了很久，盯著后山的方向
她不確定這些事件之間有沒有關聯，但她本能地覺得有。這種直覺來源于她的父親——一個心理咨詢師。小時候，每當她覺得"有什么不對"但又說不清的時候，父親就會問："你的直覺在告訴你什么？"
她從來答不上來。但直覺就是直覺，不需要答案。
---
操場上的討論還在繼續。
星野沒再聽。他把書合上，站起身來。
從看臺上走下來的時候，他余光瞥見子涵正在場上被人搶了球，正跳起來伸手去夠，圓臉漲得通紅，動作比腦子快——這大概是他的常態。
星野走到場邊，子涵剛接住一個傳球，朝他揮了揮手："喂，過來打一個？"
"不了。"星野說。
"別這么喪嘛，動一動又不死人。"子涵把球扔給他，"就一個球，投完還我。"
星野沒有接球。球滾到他的腳邊，他蹲下來撿起來，走到三分線外，投了一記。
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沒進。
子涵在旁邊喊："你這算什么投籃啊？！力道都沒有。"
星野把球撿回來，又投了一記。這次進了。
"哎？"子涵愣住了，"你還會投籃？"
"以前學過。"星野說。他沒說的是，他以前學的不是籃球——是某種更安靜的東西。七歲那年之后，他做過很多訓練，不是為了變強，而是為了學會控制自己看到的東西。那些訓練里包括"保持平靜"——不管看到什么，手不能抖，心跳不能亂。
投籃是一個很好的練習方式。投不進的時候，手會抖。所以他要投進。
"行吧，算你厲害。"子涵拍拍手，"不過說真的，你真不去后山看看？上次我和老李真的聽到唱歌了——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有人唱歌！"
"我不去。"星野說完就轉身往教學樓走。
"你這個人啊——"子涵在后面喊，聲音漸漸遠了。
星野沒回頭。他的左腕又開始發熱了。他把手**口袋，加快了腳步。
走廊盡頭，他經過二樓的窗戶。窗外的后山霧更濃了，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
他停下來看了三秒。
然后走了。
---
下午最后一節課下課的時候，蘇雨晴合上筆記本，把筆放回筆袋。她在封面上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小問號。
放學后她打算去一趟校史館。不是因為興趣——是因為她從班主任那里聽說，舊教學樓頂層的校史館最近有整理，也許能幫上忙。
但其實她真正想去的是后山。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單獨去過后山，學校明確禁止學生進入后山林區。但她最近一直在想那個轉學生看后山的眼神，還有她筆記本上那三條"不正常的"記錄。
直覺在告訴她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如果她一直不去看，這個問題會一直纏著她。
就像后山的霧，不管你有沒有看它，它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