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顏夕站在公寓樓下，第三次看手機上的時間。。奶白色的法式茶歇裙，收腰設計，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一寸，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頭發散下來了，發尾微微卷著，被傍晚的風吹得輕輕晃動。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但光澤很潤，襯得她整個人溫溫柔柔的。“明天見面準備穿什么呀”，她隨口說“隨便穿穿”，結果掛了電話就在衣帽間翻騰了半小時。。，想打扮得好看一點——對，就是這樣。，車窗降下來，程昱坐在駕駛座上，偏頭看過來。。，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塊簡約的表。頭發比昨天看起來更蓬松柔軟一點，額前碎發微微遮住眉骨，整個人少了幾分疏離感，多了幾分……怎么說呢，居家的溫柔感。，目光從她臉上落下來，掃過她身上的裙子，又回到她臉上，嘴角慢慢彎起來：“上車。”，顏夕坐上車安全帶剛扣好，就聽見他說了一句：“今天很漂亮。”，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轉頭去看車窗外，假裝在研究路邊的綠化帶。，發動了車。車內的音響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放的是一首沒有歌詞的純音樂，鋼琴和大提琴的對話，旋律輕柔得像是怕驚擾到什么。，忽然開口：“這是你編的？”
程昱側頭看了她一眼，眼里帶了點意外：“你聽得出來？”
“和聲進行是你的風格，”顏夕說，手指下意識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個音，“而且這個鋼琴音色，和你之前那個電影配樂用的是同一個音源吧？加了點混響和延遲，空間感拉大了，但低頻稍微有點悶，大提琴進來的時候有點搶。”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太多了。
程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兩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那種淺淺的禮貌性微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的那種——眉眼的弧度都打開了，好看得不像話。
“你扒過我的歌？”他問。
“專業習慣，”顏夕一本正經，“做編曲的聽到好的作品都會下意識分析一下。”
“嗯，”程昱說，“那你分析出來了嗎？這首曲子寫的是什么？”
顏夕頓了一下。
她聽出來了。這首曲子的旋律走向是典型的“上行-停滯-再上行-回落”，像一個人在猶豫要不要靠近，靠近了又不敢伸手，縮回來又舍不得，最后停在了一個不冷不熱的位置上。
說不清，道不明，懸在半空中。
這不是一首寫完整故事的曲子，是一首寫“臨門一腳之前”的曲子。
“是寫給還沒開始的時候，”顏夕說，“或者說，是寫給開口之前的那個瞬間的。”
車內安靜了一瞬。
程昱沒有說話，但他換了個檔，車速微微加快了一些。顏夕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點，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想，她說對了。
餐廳是程昱訂的，在一棟老洋房里，私密性很好。進門要經過一條種滿竹子的石板小徑，燈光幽暗，只有頭頂偶爾幾盞暖**的地燈照著腳下的路。顏夕穿著高跟鞋走得不快，程昱走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下來，側身讓了一下位置，變成了和她并肩走的姿態。
他沒說話，但肩膀離她很近。
近到顏夕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什么濃烈的**水，更像是洗衣液和某種木質香混合的味道，干凈、清淡，像冬天的陽光曬在羊毛毯子上的氣息。
包廂不大，一張方桌靠窗擺著，窗外的院子里種了一棵桂花樹，這個季節花已經落了，但枝葉還很茂盛。桌上擺了一小束白色的洋甘菊，細碎的花瓣襯著暖**的燈光，氛圍安靜又溫柔。
程昱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繞到對面坐了下來。服務員遞上菜單，他直接翻了幾頁，問了顏夕有沒有忌口，然后熟練地點了幾個菜，連湯和甜品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顏夕等服務員走了之后才開口：“你對這家店很熟？”
“來過幾次，有一道酒釀圓子燉桃膠你肯定會喜歡，不太甜。”
顏夕愣了一下。
不太甜。她確實不喜歡太甜的甜品。
他沒問過她，但他知道。
菜一道道上來了，兩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編曲聊到電影配樂，從古典音樂聊到電子合成器。程昱在專業上的儲備量出乎顏夕意料地深，他不是那種只會唱的歌手，他能說**邦某首夜曲的和聲結構，也能分析Hans Zimmer在《星際穿越》里用的管風琴音色為什么那么有壓迫感。
顏夕越聊越放松，筷子夾菜的動作都自然了起來，偶爾還會因為說到某個點太興奮了，手比劃一下，程昱就看著她比劃，嘴角始終帶著一點淺淡的笑。
吃到快結束的時候，顏夕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差不多了。
她從昨天開始就在想，既然聯姻這件事已經擺在臺面上了，那有些問題必須問清楚。她不是一個喜歡稀里糊涂過日子的人，尤其是感情這種事——她可以曖昧，可以心動，但在投入之前，她要搞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么局面。
“程昱，”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同樣你也可以問我。”
程昱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一點微妙的審視，像是在猜她要說什么，但并沒有緊張或者抗拒，反而有一種“終于來了”的坦然。
“你問。”
顏夕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放松但語氣認真：“關于聯姻這件事，雖然兩家爺爺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但我覺得在往前走之前，有些東西需要先搞清楚。我不想以后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程昱放下茶壺，身體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你說。”
“你有沒有前女友？”顏夕問得直接，“或者說，有沒有正在交往但家里不知道的人？有沒有跟前女友藕斷絲連、分手了還糾纏不清的那種情況？”
問完第一個問題，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第二個：“你有沒有白月光？或者暗戀了很多年但沒有在一起的人？”
她問完之后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這兩個問題問得太像查崗了，但她覺得有必要。聯姻不是兒戲，她不想自己的婚姻里始終懸著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程昱安靜了幾秒鐘。
然后他笑了——不是敷衍的、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種很奇妙的、帶著點愉悅和釋然的笑，像是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一個值得回答的問題。
“沒有前女友，”他說，聲音很穩，一字一句像是在做某種重要的確認，“從來沒有交往過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糾纏不清的關系。我感情經歷是空白的，不是因為沒人追，是因為我沒興趣。”
顏夕眨了眨眼。
這個回答比她預想的要干脆得多。
“至于白月光，”程昱說到這里忽然停頓了一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然后又抬起來看著顏夕，目光比之前更深了一點，“這個問題有點復雜。”
顏夕心頭微微一動，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怎么復雜法？”
“因為我確實有。”程昱說。
顏夕端杯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分，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甚至還彎了一下嘴角，做出一個“沒關系你說吧”的輕松表情。
“但是，”程昱話鋒一轉，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認真，“這個人不是什么需要避諱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遺憾或者執念。她就是一個……”他想了想，找到一個詞，“一個一直放在心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