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人影------------------------------------------“泡沫覆蓋。”陸征下了命令，“李響，你負責西側冷卻。通照臨，跟我進控制室。我要看過濾塔的監控記錄。”，半個窗戶被爆炸的氣浪震碎了。通照臨跟著陸征踩著碎玻璃往里走，防火靴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控制臺上的顯示屏大半已經黑屏，但主監控還在運行，畫面里是三號塔起火前三分鐘的記錄。，調出回放。。過濾塔內部水位穩定，凈化設備運轉正常。然后，在凌晨一點五十八分，水位突然開始劇烈波動。水面像燒開了一樣翻滾，緊接著，監控畫面開始出現條紋狀干擾。。“這是什么？電磁干擾？”。他把畫面逐幀回放，然后在某一個瞬間，通照臨看到了。，有人。，是幾十個。穿著舊式工裝的人影，站在過濾塔內部的水面之下，仰著頭，嘴巴張合，像是在重復同一句話。畫面太模糊，看不清口型，但那些人的動作整齊劃一，整齊到不可能有任何活人能做到。，火焰從水底燃起。，背心全是冷汗。“那是什么？”。“幻覺。老設備，信號干擾。那根本不是信號干擾！我說是，就是。”，但他關掉顯示屏的手指在輕微發抖。通照臨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三個月來，他第一次看到這個沉默寡言的站長露出恐懼。。
通照臨沖出去，看到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三號塔的火焰已經蔓延到了連接四號塔的管道，而管道破裂處噴出的不是水，是一種粘稠的、泛著暗金色光澤的液體。液體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開始汽化，形成濃密的霧氣，霧氣擴散的速度遠超正常水汽。
更恐怖的是，那些霧氣所到之處，地面上開始出現影像。
通照臨親眼看到，離他不到五米遠的一塊水泥地面上，突然憑空浮現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半透明，動作僵硬，正在用一把老式鋼筆在紙上寫著什么。影像持續了大約七秒，然后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消失。
但他看清了紙上的字。
那是一行舊聯邦標準字體——
“實驗第47次失敗。檔案拒絕訪問。古井封印完好。”
霧氣繼續擴散。更多的影像開始在水廠的各個角落閃現。有人在跑，有人在尖叫，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大喊“別過來”。過濾塔廢墟里，一個工人的腿被掉落的鋼梁壓住，他拼命拍打地面呼救，但周圍的同事都在四散奔逃，沒人聽見他的聲音。
通照臨沖過去，李響從另一個方向同時趕到。兩人合力抬起鋼梁，把那工人拖了出來。工人的右腿已經變形，但還活著，他死死抓著通照臨的防火服袖子，指甲摳進了布料。
“水里有鬼……”工人語無倫次，“我喝了……我喝了水廠供的水……我看見了……我一直在看見……”
“看見什么？”
“礦難。死人。燒焦的書。有人在檔案上蓋章，把真的換成假的……他們封了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