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破店------------------------------------------。——恰恰相反,城東北挨著凡人區,石板路坑坑洼洼,沿街的鋪子十家有五家關了門。太陽還沒爬到城墻頂上,巷子里只有幾條瘦狗在垃圾堆里翻吃食。晨風從南疆方向吹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葉味,那是銀蛇山脈外圍密林終年不散的氣息。“林家靈材”的鋪門已經開了。。這塊抹布他使了八年,柜臺上的漆面被擦得薄了一層,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茬。但今天柜臺上空空蕩蕩——貨架上只稀稀拉拉擺著三種東西:下等靈米,半袋,袋口泛著陳糧特有的酸味;劣質止血散,十來包,包藥的草紙已經受潮發軟;幾捆連靈氣都淡得快沒了的十年份靈藥,葉子蔫蔫地耷拉著,像霜打過的野菜。,大概值四塊下品靈石。。。他在這店里站了三十年,嘆的氣早就用完了。當年林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這店里擺過二品丹藥,接待過筑基修士,柜臺上放過算盤——現在算盤還在,珠子上的漆掉光了。林**伸手撥了一下算盤珠,發出干澀的摩擦聲,然后繼續擦柜臺。,門口的光線一暗。。前面那個須發半白,背微駝,手指上戴著一枚舊儲物戒指——林遠峰,林家的家主。后面那個身形偏瘦,手上有些細繭,眼神比同齡人沉一些——林青云。“遠峰爺。”林**把抹布放下,往后退了一步。,沒坐。他環顧了一圈貨架,目光在空蕩蕩的貨架上來回掃了兩遍,然后背對著林**說了一句:“**,把賬本拿來。”,封面上的黑垢是長年累月翻賬的手留下的。林**從柜臺底下摸出冊子,雙手遞過去。林遠峰接過,沒翻,直接遞給了身后的林青云。“你來看。”,感受到了祖父指尖的溫度——很涼。一個一百零五歲的煉氣修士,到了這個年紀,手指總是涼的。他翻開第一頁。,因為林**不識字太多,每行只有數字和簡單的標記。但數字不需要識字就能看懂——
上個月的結余,三塊靈石。
不是賺了三塊。是賬上只剩三塊。減去下個月要交的店租,林家這家開了六十年的鋪子,負債三塊靈石。
林青云翻到再上一頁,再上一頁。數字像下樓梯一樣,一格一格往下掉。五年前月入八塊,三年前月入六塊,去年月入五塊,上個月——四塊半。最下面一行是林**的備注,字跡歪扭,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本月賣止血散二,靈米半袋,靈藥無售。入四塊半,支店租六塊,虧一塊半。”
“四塊半。”林遠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沒有看青云,而是看著貨架上那半袋陳米,“上個月只賣了兩包止血散,半袋靈米。靈藥一顆沒動,都過期了。”
林**在一旁,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青云合上賬本。他沒說話——他在祖父面前從來不急著說話。他等著。
林遠峰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那是一雙很渾濁的眼睛,渾濁到幾乎看不出曾經銳利過的痕跡。但林青云知道這雙眼睛年輕時是什么樣子的——他聽過祖父的故事。六十年前,就是這個人在銀蛇山脈里拿一柄鈍刀剜出了一顆二階妖丹,救了當時的狩獵隊。那次回來后他發了三天高燒,**天早晨爬起來繼續去礦脈。
“青云。”林遠峰說,“你今年二十了。”
“是。”
“煉氣七層了。”
“是。”
“從今天起,這家店歸你管。”
林遠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就跟讓林青云去打壺酒一樣平淡。但林**的抹布從手里掉了下去。
“家主——”林**的聲音有點發顫。
“**。”林遠峰抬手止住了他,“你跟著他。他說賣什么,你就賣什么。他說怎么賣,你就怎么賣。”
林**看看林遠峰,又看看林青云,嘴張了又合,最后只擠出一句:“是。”
林遠峰沒再說話。他在店里站了一會兒,目光最后落在林青云身上——不是審視,也不是鼓勵,就是一個老人看著自己孫子時的那種目光,沉沉的,里面有很多東西但沒有一樣說出來。然后他轉身走了。拐杖敲地的聲音和拖沓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巷子盡頭。
店里只剩下兩個人。
林青云把賬本放回柜臺,沒有坐。他繞到柜臺后面,翻看了貨架上的每一件貨——下等靈米是去年前收的,已經生了蟲,蟲子把米蛀成了空殼;止血散是用最差的原料煉的,藥效大概相當于拿泥巴糊傷口,草紙包上還有受潮后干涸的水漬印;至于那些十年份的靈藥,靈氣散得跟路邊的野草差不多,手指一捏葉子就碎了。
翻完貨架上的東西,他只花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因為貨太少了。
“**叔。”
“哎。”林**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點不安。他正在撿地上那塊掉了的抹布。
“咱們店一天來幾撥客人?”
林**想了想,把抹布搭在柜臺上,彎腰從柜臺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那是他自己記的,字更歪,墨跡深淺不一,顯然不是一次寫成的。他瞇著眼翻了半天:“差不多六七撥。”
“都問什么?”
“問辟谷丹的最多。”林**翻著小本子,指尖蘸了點唾沫,“這個月光問辟谷丹的就有——等等,我來數數——一、二、三……十來撥。好多人一聽沒有就走了。有幾個還問能不能現煉一爐,我說店里沒丹爐,他們就走了。”
“還有問別的嗎?”
“有。有個叫王老三的散修,來了三回了。說只要能煉辟谷丹,貴點也行,反正比官坊的便宜就成。”林**指著本子上一行墨跡,那行字的筆畫比其他行更重,像是反復描過的,“還有個女修,上上個月來的,好像是掩月宗的,問能不能定做聚靈丹。我說沒這手藝,她就走了。臨走說了句‘落霞城連個定制煉丹的鋪子都沒有’。”
林青云接過小本子,一頁一頁翻看。這本子上記的東西比賬本有用得多——哪一天來了什么人、問的什么、出的什么價、走的時候說了什么。字歪歪扭扭,但每一條都記著。有些記錄后面還畫了圈,大概是林**覺得重要的。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上——那一行記錄的上門散修,標注的修為是“煉氣四層”,來的次數是“五”,問的丹藥是“辟谷丹,說能比官坊便宜兩成就行”。
煉氣四層,來了五次。說明他不是隨便問問——他是真的需要,但買不起官坊的價格。
林青云把小本子翻完,心里已經有了數。
落霞城有多少散修?幾百號。絕大多數是煉氣初期和中期。一塊靈石一顆的辟谷丹,對散修來說不是小數目——煉氣初期散修在銀蛇山脈外圍采一天藥,運氣好能掙半塊靈石。一顆辟谷丹要花掉兩天的血汗錢。如果能把價格壓低兩成,或者同樣的價格品質更好——這些人就會來。
但林家煉不出比官坊更好的辟谷丹。林伯風的丹房林青云去過,兩口舊丹爐,原料全靠散修手里收,成丹率不到五成。煉出來的辟谷丹品質比官坊還差,怎么壓價?怎么賣?
他在賬本最后一頁寫了四個字,筆尖戳得獸皮紙微微凹陷。
“定制煉丹。”
不是賣成品。是給人現煉。散修自己帶原料來,林家出丹爐和手藝,收個加工費。原料散修自己出,成本就不在林家頭上。加工費定低一點——對散修來說總價比官坊便宜,對林家來說不虧原料只掙手藝錢。而且凡是來找定制煉丹的,都是真正需要丹藥的人,來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問題是林家丹房的成丹率。林伯風能煉,但他愿不愿意接這個活兒?
林青云把小本子還給林**,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升到城墻上了,巷子里開始有人走動。散修們背著藥簍往城南散坊去,偶爾有人在林家店鋪門口停一下,探頭往里面看一眼,看**架上空空蕩蕩就繼續走了。
“東家。”林**把抹布擰了又擰,“咱們倉庫里還有多少辟谷丹的原料?”
“原料?沒多少。”林**撓頭,頭發上落下一層灰,“上個月沒錢進貨,都賣光了。就剩幾斤凝血草,還有些不值錢的輔料。”
“凝血草夠了。輔料……我去想辦法。明天開始,店里不做別的了。只做一件事——定制煉丹。”
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彎腰去撿地上的抹布——那塊抹布不知什么時候又掉了。
“**叔,你想說什么就說。”
“東家……”林**直起身,手里攥著那塊抹布,渾濁的老眼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他停了一下,嘴唇翕動著,似乎在斟酌怎么說,“你爹年輕時候也想過要改。想把店里的止血散換成聚靈丹,覺得那樣利潤高。折騰了小半年,結果聚靈丹煉不出來,止血散的老主顧也跑了。后來就再也沒人提改的事了。”
林青云看著林**。**的眼睛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反復折那塊抹布。
“我爹是我爹,”林青云說,“我是我。”
林**沒有再說話。他把抹布搭在柜臺上,轉身去整理那半袋生了蟲的靈米。他把手伸進米袋里,蟲子從指縫間爬出來,他一只一只地捏死,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
天黑了。
林青云從店里出來,沒有直接回住處。他沿著城東北的巷子往里走,石板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屋檐越來越低。巷子盡頭是林家祖宅——三進院子,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寫著“林氏祖宅”四個字。字是林家***太長老題的,距今已有數百年,漆面已經斑駁,但每一筆的骨架仍然端正。他穿過前院,經過正廳,進了后院最深處的祠堂。
林家祠堂從不上鎖,因為里面除了幾塊牌位和一張供桌,什么都沒有。有什么好鎖的?
林青云推開木門,月光從屋頂的縫隙漏進來,照在供桌上。供桌是最老的那張——木頭已經發黑,桌面被擦拭了幾百年,光滑得像一塊墨玉。上面列著數十塊先祖牌位,最上面一排最右邊的那塊,刻著三個字——“林天佑”。他點了一盞油燈,在**上坐下。
修煉。每天雷打不動的修煉。
他運轉《青云鍛骨篇》,真氣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運行。這門功法是林家祖傳的,據說不止傳了多少代——但它只是一門煉體功法,不入流。沒有配套的殺伐法術,沒有真氣外放的竅門,只有一門心思淬煉骨骼筋
精彩片段
由林青云林遠峰擔任主角的仙俠武俠,書名:《家族修仙:青云仙族》,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接手破店------------------------------------------。——恰恰相反,城東北挨著凡人區,石板路坑坑洼洼,沿街的鋪子十家有五家關了門。太陽還沒爬到城墻頂上,巷子里只有幾條瘦狗在垃圾堆里翻吃食。晨風從南疆方向吹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葉味,那是銀蛇山脈外圍密林終年不散的氣息。“林家靈材”的鋪門已經開了。。這塊抹布他使了八年,柜臺上的漆面被擦得薄了一層,露出底下灰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