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晚吟，做了十八年許家千金。
出嫁前，母親從外面帶回一個孤兒。
我憐她無依，待她如親妹。
大婚之日，我與她一同出嫁。
紅燭高照，蓋頭掀起——眼前卻不是侯府世子爺，而是本該她嫁的落魄書生。
后來我才知道，她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
她笑我這輩子再也翻不了身。
我沒爭辯，只是轉身牽起那個書生的手，替他磨墨，陪他苦讀。
后來，我成了狀元夫人。
而她，犯了滔天大錯，被判流放三千里。
母親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救她。
我笑了。
1
大婚前幾天，母親從外面撿回來一個姑娘，叫錦繡。
她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腳上的繡花鞋破了個洞，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
母親說她的家人都去世了，剩她孤身一人。
我看她可憐，便答應母親，會把她當親妹妹對待。
我將她帶進我的閨房，親自給她梳妝打扮。
臉洗干凈后，竟露出一張和母親有八分像的臉。
我愣了一愣，心下便明白了：母親帶她回來，想是覺著親切罷了。
“來，坐這兒。”我拉她坐到梳妝臺前，親手替她散了那枯草似的頭發。
她的頭發又干又黃，打了無數個結，梳子根本梳不通。
我耐著性子一點一點替她順開，她疼得直吸氣，卻一聲不吭，咬著牙忍著。
“疼就說，我又不會笑話你。”我笑著說。
她沒應聲，只是從銅鏡里死死地盯著我。
那目光讓我后背發涼。
我只覺得她是怕人罷了，便沒有在意。
等頭發梳通了，我又翻出我沒上過身的幾件新衣裳給她換上。
鵝**的對襟襦裙，是年前母親找了江南最好的繡娘做的，我還沒來得及穿。
我拉著她轉了一圈，笑著說：“好看，真好看，妹妹底子好，打扮起來真有幾分許家千金的樣子。”
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啞啞的：“謝謝姐姐。”
她還是盯著我，眼眶通紅。
我拍了拍她的手。
“以后這兒就是你家了，別怕，有姐姐在，沒人敢欺負你。”
她低下頭，兩顆淚珠子砸在我手背上。
涼得我心里一顫。
后來我才明白，那不是感動，那是恨。
恨我占了她的家，恨我穿了本該屬于她的衣裳，恨我叫她“妹妹”。
晚上用膳的時候，母親讓廚房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她看著梳洗打扮一番后的錦繡，眼眶紅紅，半天沒動筷。
“快吃呀娘，菜都涼了。”我出言提醒道。
她這才回過神來：“好，好，吃，都吃。”
她給錦繡夾了塊魚肉，細細地剔了刺辭才放進她的碗里，聲音柔得像水。
“多吃些，看你瘦的。”
父親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地扒飯，筷子卻抖得厲害。
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母親跟我說，她給錦繡也尋了門親事。
“是個讀書人，叫周硯，雖然前兩回落了榜，但人品是極好的。”母親頓了頓，“等他中了進士，前途不可限量。”
周硯。
我認識他。
去年元宵燈會上，他攔過我的轎子。
那天很冷，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耳朵凍得通紅，卻笑得眉眼彎彎。
他說：“許姑娘，我叫周硯，城南周家的，等我考中狀元，就來娶你。”
我身邊的丫鬟笑他癡人說夢。
一個破落戶家的窮書生，也敢肖想許家千金？
我安撫般地拍了下丫鬟的手，掀開轎簾看了他一眼，笑著應了聲“好啊”。
后來聽說他落榜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
“晚吟，你覺得他怎么樣？”母親小心翼翼地問。
我想著周硯那張又自信又張揚的臉：“挺好的。”
母親這才松了口氣。
2
臘月十八，宜嫁娶。
這一天，我和錦繡同時出嫁。
一大早天還沒亮，我就被丫鬟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洗漱、梳頭、上妝、穿嫁衣，一整套流程下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穿著大紅色的嫁衣坐在閨房里等吉時，心里緊張。
丫鬟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姑娘，錦繡姑娘那邊的排場比咱們還大呢！嫁衣上的金線繡得跟不要錢似的，鳳冠上鑲的珍珠有拇指肚那么大！”
“別胡說。”我嗔她一句，“妹妹嫁的是讀書人，排場再大能大到哪兒去。”
她撇撇嘴：“是真的，不信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