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川覺得我賤。
賤到連環車禍被卡在變形的駕駛室里，還要一遍遍給他打電話博同情。
可惜，這輩子我不賤了。
他說，若瑤的畫展一輩子只有一次，你別拿那種死不死的話來惡心我。要不是你當初逼我，今天站我身邊的人就是她。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盲音在血腥味彌漫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火光沖天的那一刻，我沒有再撥打第三個電話，而是平靜地按下了行車記錄儀的保存鍵。
既然他覺得我是個累贅，那我就如他所愿，死得干干凈凈。
三年后，他抱著我的骨灰盒在慈善晚宴上痛哭，說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好好愛我。
臺下掌聲雷動。
我挽著沈知行的手臂走進會場，對上他通紅的眼睛，微微一笑。
他手里的骨灰盒摔在地上，碎了。
和顧廷川吵得最兇的一次，他神色陰冷地對我說：
「要不是你，我的妻子就是林若瑤。」
我愣了很久。
結婚三年，直到現在他都還沒忘記她。
后來被問到情感狀況時，我和遠處的男人對視了一眼，笑著說：
「目前單身。」
顧廷川面色驟然發白。
我和顧廷川大吵一架后，夫妻關系達到了冰點。
這一次，我不會再低頭了。
也不會走回頭路了。
顧廷川照顧了一對五十幾歲的夫婦。
給這對夫婦買了房，接到身邊照顧。
他照顧了三年。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這對夫婦是林若瑤的親生父母。
海城下了第一場初雪。
路上堆積著厚厚的白雪，走路都困難。
我出門的時候，一輛面包車闖了紅燈，徑直沖過來。
我本能地轉方向盤，車頭撞上隔離墩，整輛車翻了半圈，駕駛室變形，金屬框架死死卡住我的腿。
安全氣囊彈出來的粉末嗆得我猛咳，嘴里全是鐵銹味。
雨刮器還在刮，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我摸到手機，給顧廷川打了第一通電話。
沒人接。
第二通。
接了。
電話那頭很吵，人聲鼎沸，偶爾有酒杯碰撞的聲響。
我聲音發抖，說顧廷川，我出車禍了，被卡在車里出不來，你來接我。
他停頓了兩秒。
語氣帶著不耐煩。
「蘇晚，若瑤的畫展開幕一輩子就一次。你別拿這種死不死的話來惡心我。」
我聽見他身后有個女人在笑，聲音輕柔。
顧廷川壓低嗓音：「要不是你當初逼我，今天站我身邊的人就是她。」
電話掛斷了。
盲音傳來的那一刻，方向盤下方有液體滴下來，一滴接一滴砸在我小腿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汽油。
我沒有再打第三個電話。
手指撥到行車記錄儀的面板上，按下了保存鍵。
紅色指示燈亮了一下，滅了。
遠處有火星子竄起來，引擎蓋的縫隙里往外冒煙。
我聞到焦糊的味道混著汽油味，刺鼻得讓人想吐。
消防車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想，顧廷川，你會后悔的。
手術做了七個小時。
我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只有一個人。
陳姨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條毛巾，眼圈紅得像兔子。
她看見我睜眼，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說出來的話帶著哭腔。
「小晚，你的腿保住了。」
「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就保不住了。」
我動了動腳趾。
能動。
疼，但能動。
陳姨把毛巾擰了水，小心地給我擦額頭。
她沒有提顧廷川。
我也沒問。
住院第二天，我的手機被陳姨從車里找了回來。
屏幕碎了大半，但還能亮。
微信上有一條消息。
顧廷川發的。
兩個字。
「出差。」
時間是昨天凌晨兩點。
也就是說，在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他編了一條兩個字的**發給我，然后繼續回去參加林若瑤的畫展慶功宴。
陳姨端著粥進來，看見我在看手機，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坐下來。
「小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看著她。
她搓了搓圍裙的角。
「昨天你進手術室的時候，我給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