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亞·溫伍德把馬車簾子掀開一條縫時，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車窗外根本不是閨蜜所說的“古董收藏家私人沙龍”，而是一座她從沒見過的灰巖古堡。塔樓尖頂刺破夜霧，鐵藝大門兩側各蹲著一只石像鬼，嘴里銜著燃燒的黑色蠟燭。火光照得門楣上的銘文忽明忽暗，那是古夜族語——她認得這個字體，上個月剛修復過一塊刻著同樣文字的陪葬玉牌。
“瑪麗安。”她放下簾子，聲音平穩，“你說的是城東私人沙龍。”
坐在對面的閨蜜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聞言手腕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暫，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莉迪亞的職業是遺物修復師。她的眼睛天生就能捕捉到一切細微裂縫，不管是瓷器上的沖線，還是人臉上的謊言。
“是沙龍呀，”瑪麗安啪地合上鏡子，紅唇彎起，“只不過是夜族的沙龍。莉莉，你不會想逃吧？車夫已經走了。”
馬車確實停了。窗外傳來鐵門拉開的沉悶響動，車輪重新滾動，碾過碎石道。莉迪亞沒有尖叫，也沒有去拽車門把手。她只是把后背靠進天鵝絨椅墊，右手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戒面是普通銀質，但戒托內側刻著一圈她親手修復過的舊印符咒，專門用來短時隔離超自然力場。
“夜鶯之夜，”她說，“你之前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故意用古拉丁文發音，就是吃準了我不查古籍就聽不出來。”
瑪麗安的笑容淡了一秒。
馬車停穩時，兩名穿黑色制服的侍從從外面拉開車門。莉迪亞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踏下馬車。古堡正廳的拱門高得不像給人類建的，門框上盤繞著荊棘狀的銀飾，荊棘叢中刻滿了正在張口唱歌的夜鶯浮雕。每一只鳥的眼睛都嵌著米粒大的紅寶石，瑩瑩發光，像幾十只血點懸在頭頂。
大廳里已經站了十幾個賓客。女人們穿著暗色調的晚禮裙，男人清一色高領黑裝，水晶吊燈的光被刻意壓得很暗，每個人手里的香檳杯都泛著非正常的淡紅。莉迪亞剛踏進門檻，所有的交談聲同時停了。
十幾雙眼睛轉向她。空氣中涌起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像突然沉入深水，耳膜悶脹，呼吸變重。那是夜族對闖入者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