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舉著華清大學通知書沖進魚攤，我卻渾身發抖，因為十分鐘前，**的老戰友站在我面前，告訴我，他的高考檔案被人調走了。
“媽！我考上了！媽你看！”
陳小濤舉著那張紅色燙金的錄取通知書，踩著菜市場濕漉漉的水泥地跑過來，書包帶在肩上甩來甩去，臉上是藏不住的亮。
“華清大學！媽，是華清大學啊！”
他把通知書塞到我手里，轉身就在魚攤前蹦了兩下，旁邊水盆里的鯽魚被驚得翻了個白肚皮。
那張紙在我手里沉甸甸的，紅得刺眼。
我的手上還帶著魚腥味，水順著手腕往下滴，把紙角洇出一點深色。
十分鐘前，老韓站在魚攤外，褲腳上沾著泥，臉色鐵青。
他是我死去丈夫***的戰友。
他說：“嫂子，小濤的名額被人頂了，檔案已經調走了。”
我問：“誰頂的？”
老韓看了一眼市場門口那輛黑色轎車，壓低聲音：“鎮長家的兒子，趙明遠。”
“小濤？你怎么不說話？”兒子停下來，疑惑地看著我，“媽你不高興嗎？”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魚刺卡住。
看著兒子額頭上的汗，看著他眼里那點熬了十二年才熬出來的光，我用力擠出一點笑。
“高興。”我說，“媽太高興了。”
通知書被我捏得起了褶。
我小心把它撫平，放在案板旁邊干凈的塑料袋上。
紅色封面上，“華清大學”四個字在菜市場昏黃的燈下閃著光。
小濤撲過來抱住我。
“媽，我知道你這些年特別累。等我大學畢業，找個好工作，咱們就不賣魚了。你以后再也不用凌晨四點去進貨了。”
我的眼淚差點掉進魚盆里。
十八歲男孩的肩膀已經比我寬了，抱我的時候還帶著少年人熱烘烘的勁。
我拍著他的背。
“好。”我說，“好。”
我叫林桂英，今年四十三歲，是青河縣菜市場賣魚的。
小濤是我唯一的兒子。
*****十二年前在修橋工地上出了事，人抬回來時，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迷彩外套。
老板賠了八萬，轉頭就跑了。
八萬塊，給公婆辦了喪，給小濤交了學費，剩下的還不夠還債。
那之后我接了這個魚攤。
凌晨三點半起床，騎三輪去**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