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跪在醫院走廊，求我把一顆腎給弟弟。
她哭得滿臉是淚，額頭一下下磕在地磚上。
“晚晚，媽求你了，嘉陽真的等不了了。”
旁邊的舅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林晚，**都跪下了，你還要她怎么樣？你是姐姐，一顆腎都舍不得給你弟弟？”
我被他們推到簽字臺前。
筆塞進我手里的那一刻，周醫生拿著一份報告匆匆走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臉色很復雜。
“林小姐，捐贈流程要暫停?！?br>我媽哭聲一頓。
我也愣住了。
周醫生把報告遞給我。
上面最后一行寫著：
經檢測，供體林晚與受體林嘉陽，不存在可支持親屬**捐贈的生物學親緣關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不存在。
生物學親緣關系。
我和林嘉陽，不是親姐弟。
可我媽剛才還跪在地上，哭著說我是他唯一的親姐姐。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我媽猛地撲過來，想搶我手里的報告。
“醫生，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怎么可能！晚晚和嘉陽是親姐弟啊！”
我下意識把報告往身后一收。
她的手抓空，臉上的慌亂只出現了一秒，很快又變成了哭。
她重新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晚晚，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救你弟弟了？你是不是跟醫生串通好了？嘉陽還躺在里面等腎?。　?br>舅舅立刻接上話。
“就是！現在醫院什么報告都能出錯，你別拿這個當借口！”
姨媽也指著我罵。
“你弟弟命都快沒了，你還在這兒計較什么親不親的？叫了你二十多年姐姐，就不是弟弟了嗎？”
我握著報告，指尖一點點發涼。
二十多年。
是啊。
林嘉陽叫了我二十多年姐姐。
我給他交過學費，替他還過車貸，給他湊過透析費。
從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我媽說：“你是姐姐，讓讓弟弟。”
我讓了玩具，讓了房間，讓了大學學費，也讓了工作后每個月一半的工資。
可我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讓我讓出一顆腎。
我低頭，看著簽字臺上的那支筆。
剛才再晚幾秒，我就簽下去了。
我爸生前說過一句話。
“晚晚，不管誰讓你簽字，都要先看清楚?！?br>那時候我嫌他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