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配型報告單被拍在病床的床頭柜上，震得輸液架晃了一下。
我婆婆趙淑芬站在病房正中間，手指還戳在那張報告單上，臉上的得意像是中了彩票。
"看清楚了？不匹配！你弟這條命，老天爺要收，誰也攔不住！"
我弟弟蘇小北就躺在一步之外。十九歲，瘦得鎖骨能擱筷子，嘴唇干裂發白，眼睛半睜著看天花板。
他聽見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動了一下。
我丈夫周明遠站在門口，白大褂扣子系得一絲不茍，推了推金絲眼鏡框，語氣像查房時安慰家屬："清清，配型這種事本來成功率就低，你別太難過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病房里只剩心電監護儀勻速的滴答聲。
我站在床尾，手里還攥著剛從護士站拿來的退燒貼。
三秒。
我盯著那份報告單上的紅色印章，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把退燒貼輕輕放在弟弟枕頭邊。塑料包裝和枕套摩擦，發出一聲細微的響。
我直起身。
"周明遠。"
我的聲音不高，像平時在護士站交**時的語調。
"這份報告，送檢編號零三七二九。"
"但小北上周三的配型樣本，登記編號是零三七一六。"
"你是主任醫師，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周明遠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趙淑芬臉上的笑僵住了，像一張揉皺又展開的紙。
我沒有再看他們。
轉身走到弟弟床邊，把被角掖了掖。
"小北，姐去辦點事。"
我走向病房門口，經過周明遠身邊時停了一步。沒有抬頭看他。
"二十四小時。把原始報告交出來。"
"交不出來的話，我去檔案室自己查。"
我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趙淑芬變了調的尖叫："她什么意思？明遠！她什么意思？"
周明遠沒有回答。
走廊里的日光燈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我的護士鞋踩在地膠上，一步一步，沒有聲音。
我叫蘇清清。
仁和私立醫院急診科的一名普通護士。月薪六千，住在醫院附近城中村的一居室里，每天騎電動車上下班。
科室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全科最窮的那個。
周明遠是我丈夫。這家醫院最年輕的血液科主任醫師，三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