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暑假剛開始第三天，公公陳國忠就腦溢血住了院。老公讓我請假去伺候，我反問："怎么伺候？"他不耐煩道："爸當年定的規矩怎么管家的，你就怎么照顧！"
暑假才放了三天，學校的期末成績還沒錄完，公公陳國忠就腦溢血了。
消息是陳強打電話告訴我的，語氣硬邦邦的，像在通知一件不得不辦的差事。
"爸住院了，半邊身子動不了，嘴也歪了。"
我正坐在家里客廳，面前攤著一疊沒批完的期末作文，紅筆夾在指縫間。朵朵蹲在旁邊地板上搭積木，嘴里咿咿呀呀地跟塑料小熊說話。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強的聲音壓過來，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
"林靜，你正好放暑假了，反正在家也沒什么事。"
"眼下這情況，只能你去醫院盯著，照顧爸。"
我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茶幾上，繼續在一個學生的作文下面畫紅圈。
"我怎么照顧？"
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一百六十多斤，我一個教書的，翻身擦洗都使不上勁。你讓我一個人伺候一個半癱的老頭子？"
陳強的不耐煩立刻溢出來。
"你這話什么意思？爸當年定的規矩怎么管這個家的，你就怎么照顧他，這還用我教？"
"做人要懂感恩。爸操持了一輩子，這點苦你心里沒數？"
我聽著，忽然就笑了。
感恩？
這個詞從陳強嘴里說出來，可真夠滑稽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
讓我按"規矩"來照顧**。
那些年老東西用一本《治家格言》壓在我頭上的"規矩"，這下剛好能原封不動地"孝敬"回去。
五年前我小產，出血還沒止干凈，老東西就逼我在數九寒天用冷水手洗全家被套。理由是他本子上寫的第二條："冷水洗面，強筋健骨，四季不可用熱水。"
我蹲在院子里搓了三個小時，手泡得通紅開裂，血混著堿水往盆里淌。他站在廊下抽煙，翹著腳看我，悠悠來了一句："不下蛋的母雞就該多干活，別整天躺床上裝公主。"
這話我記了五年。
現在他癱了，陳強為了省護工費，想讓我來伺候？
行啊。
我對著電話，聲音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一點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