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破城那天，我那金尊玉貴的世子哥哥嚇得尿了褲子。

老侯爺跪在滿地血泊里，死死拽著我的戰袍下擺，哭著求我拔刀。

三個月前，也是在這座城樓上，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罵我牝雞司晨，逼我交出虎符去番邦和親，好給哥哥騰出建功立業的位置。

那個自詡清高的探花郎未婚夫站在一旁幫腔："李鐵英，你殺孽太重，去和親權當贖罪。"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可笑。

我在邊關拼了七年的命，七年的血，七年的白骨，換來一紙和親的嫁單。

既然你們覺得不需要我，那就自己守吧。

我把虎符擱在桌上，一個字沒多說。

三個月后他們才發現，那塊虎符，調不動一兵一卒。

我是寒鐵關人人聞風喪膽的女閻羅。

馬背上長大，刀尖上討命。

十三歲隨父出征，一柄長刀劈落敵將腦袋。

滿城百姓跪地相迎，喚我一聲小李將軍。

可我爹眼里，只有我那廢物哥哥。

他弓都拉不開，喝酒逛窯子倒是一把好手。

我拿命換來的戰功，全成了他加官封賞的墊腳石。

我不痛快。

不痛快就**。

降兵、逃卒、不長眼的奴仆，打得他們滿地找牙，我心里才舒坦些。

打夠了就叫幾個俊俏后生，跪在腳邊斟酒，輪著哄我開心。

直到那天，有個男人攥住了我的鞭梢。

他說："夠了。大小姐，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

"收手吧。"

我笑了。

多久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了。

我一扯手腕，鞭梢抽回來，甩在他臉上，破了一道口子。

"你也給我跪下。"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個被我抽了一鞭子的男人叫陸青衫，是個從南邊流落過來的郎中，專給軍營里的傷兵治傷。

他跪了沒有？

跪了。不過跪著的時候腰桿子挺得筆直，像根釘在地上的槍桿子。

我當時覺得有點意思，留了他一條命，讓他繼續在營里做事。

后來的事，以后再說。

眼下有比那個郎中重要一萬倍的事。

三天前我在蒼狼嶺打了一場硬仗。三千騎兵對北狄六千鐵騎，殺了他們兩千，奪了兩座城，自己折了四百人。

四百條命。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