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抱著胳膊，臉上笑得像剛撿了錢。
「秀蘭啊，這祖傳配方你拿著也沒用，不如讓建國拿去省城申請個專門護著方子的名頭，以后咱家就發財了。」
我擦了擦滿是油污的手，看著陳建國那張急切的臉，憨厚地點了點頭。
「成，你要俺就給。」
陳建國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壓住。
「你別亂寫，必須一味不差。曼，省城那邊的人等著看。」
他話到一半停住了。
王桂芬立刻咳了一聲。
「啥曼不滿的，是門面，省城大門面等著看。」
我裝作沒聽明白，嘿嘿笑了兩聲。
「俺記性好，爹教過俺，八角，桂皮，香葉，丁香，小茴香。」
我每念一味，陳建國就往紙上看一眼。
他識字，我也識字。
只是這些年，他愛看我低頭裝傻。
我就裝給他看。
寫到最后，我把筆一擱。
「寫完了。」
陳建國拿過去，反復看了三遍。
「草果呢？」
我眨眨眼。
「草啥？」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別裝糊涂，你爹當年有沒有教過草果？」
我把圍裙往手上蹭了蹭，低聲說：「娘，俺大字不識幾個，能寫出這些都是建國教得好。草果是啥，俺真不記得。」
陳建國盯著我。
「張秀蘭，你別藏私。」
我趕緊把墻上空出來的位置指給他看。
「俺哪敢藏你的東西。方子都給你了，你要是還不放心，把店也拿走。」
他聽到店，臉色才緩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王桂芬把方子搶過去，小心折好塞進陳建國包里。
「建國，快走，別跟這木頭疙瘩浪費工夫。她一個賣鹵貨的婦道人家，能懂啥。」
我站在門口，親眼看著陳建國拎包離開。
隔壁賣豆腐的孫嫂探出頭。
「秀蘭，你真把方子給他了？」
我點頭。
「他是我男人。」
孫嫂把豆腐刀往案板上一剁。
「男人要是長了外心，你給他金山他也嫌你手臟。」
我笑著把鍋蓋蓋上。
「嫂子，肉熟不熟，得等火候到。」
那天晚上，陳建國沒有回來。
第二天，李曼的餐飲公司就在省城開了發布會。
大紅**掛在電視里，寫著李氏老鹵，百年祖傳。
我坐在小店門口啃冷饅頭。
電視里的李曼穿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