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周年慶，我拿了個最佳團隊精神獎，臺下沒幾個人鼓掌。散場后大家擠上商務車，我靠在最后一排假裝睡著，腦子里突然多了一堆不屬于我的聲音。她每次帶咖啡都要拍照發群里，是怕別人不知道她花了錢嗎？那個獎是何主管隨手塞的，誰投她了？全組最煩的就是她，沒有之一。我睜開眼，車里安靜靜，沒人說話。我把手機里那個錦和一家人的群聊點開，退出，關屏。群里沒有任何動靜。
......
-正文：
公司周年慶，我被評了最佳團隊精神獎。
上臺的時候，掌聲零散，前排有人在看手機，后排有人在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我捧著那個亞克力獎牌，對著臺下笑了笑。
大家是喝多了吧。
我心想。
周年慶安排在周五晚上，從六點喝到九點，誰還有力氣鼓掌？能坐到最后就不錯了。
敬酒環節，我主動端著杯子挨桌走。這活兒沒人愛干，一圈下來得喝七八杯，胃里翻江倒海。我無所謂，反正明天周末，吐完了還能睡一天。
何主管，我敬您一杯。
何主管點頭，碰了一下杯沿，沒說話。
我又走到方瑤那桌，給她倒了杯果汁。
瑤姐，你不喝酒，我給你倒的橙汁。
方瑤笑了笑，接過去。
曉真貼心。
她旁邊的劉姐拍了拍方瑤的手，我沒太在意。
然后我聽見了一聲很輕的聲音嗎。
聲音很小，夾在音樂和碰杯聲里，我分不清是誰說的。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秒，裝作沒聽見，繼續往下一桌走。
也許是在說酒太烈了。
也許不是在說我。
散場后，大家擠上公司包的商務車。
車上昏昏沉沉的，有人打瞌睡，有人翻手機，暖氣開得很足。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閉上眼睛。
前排座位上，方瑤跟劉姐擠在一起，小聲說著什么，偶爾笑一下。
我的意識慢慢模糊，介于醒著和睡著之間。
然后腦子里出現了聲音。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直接蹦出來的，像有人把想法塞進了我的頭頂。
求你了，別再端著那副熱心腸的樣子了，全組都受不了你。
我猛地睜開眼。
車里安安靜靜，沒人說話。
我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閉眼休息。
幻覺。
喝多了。
我又閉上眼。
上個月她幫大家訂下午茶，收錢的時候每人多收了兩塊，說是配送費漲了。誰查不到配送費？就當大家都傻？
我的手指捏緊了膝蓋上的包帶。
那次下午茶，我幫六個人一起下的單。收錢的時候確實多收了兩塊，因為平臺臨時加了打包費。我截了圖發在群里解釋過，沒有一個人回復那條消息。
我以為大家沒看見。
她以為那個獎是真投出來的？何主管怕她在年終述職的時候哭，隨手給她的，全組都知道。
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就為了在群里發定位打卡。誰不知道她在演給領導看？
她幫誰干活不發群里？幫個忙恨不得寫一篇小作文。
我的鼻子發酸。
我沒有想寫小作文。
我只是覺得……幫了忙，不說的話，別人不知道是我幫的。不說的話，我做的那些事就像沒發生過。
如果不說出來，我在這個團隊里，就是透明的。
但原來在他們眼里，這叫表演。
商務車在高架上開著，路燈一盞盞往后退。
我靠著車窗，閉著眼睛，眼淚滑下來，我偏過頭，用圍巾擦掉了。
手機里有個群，叫錦和一家人。
三十二個人，我每天早上第一個發早安，晚上最后一個發晚安，中間幫人接龍、統計、跑腿，有消息必回。
我打開群，看了一眼最新消息。
方瑤發了張合照：今晚開心。
下面七八條回復。
沒有一條@我。
我點了退群。
確認退出？
確認。
群里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人問曉真怎么退了。
沒有人私信我你還好嗎。
兩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商務車到了公司樓下，大家各自散去。
有人揮了揮手，有人直接鉆進出租車。
沒有人問我為什么退群。
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在不在。
第二章
周一早上，我沒有提前半小時到。
八點五十八，我刷卡進門。
以前我會七點半到，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