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窗戶這邊看。
我穿上外套，下樓。
腳剛踏出單元門，她就沖上來了。
“蘇念！你怎么回事！說分就分？”
塑料袋往我面前一懟，里面裝著兩盒阿膠、一袋紅棗。
“阿姨專門給你帶的補品，對你這個兒媳是很滿意的。”
“他跟那個女的就是普通同學關系，學術交流你懂不懂？”
“你不要聽風就是雨，女孩子家家的，要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
“阿姨，分手是江嶼提的。”
“分手？”她嗓門拔高，“你們處了四年，說分就分？”
“他也還是個孩子！只是一時沖動，畢竟這四年來一直都是你幫襯他。”
我笑了一下。
原來她知道。
知道是我每個月給他轉錢，是我養了他四年。
“阿姨，”我說，“他畢業拿到offer，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分手，這事你怎么看？”
她噎了一下。
然后開始抹眼淚。
“我知道你委屈，可他不就是一時糊涂嗎？”
“男孩子嘛，眼界開闊了，認識的人多了，走點彎路很正常。”
“你等他緩過這陣子，他會回來的。”
“你倆這么多年的感情……”
“沒有感情了。”我打斷她。
“阿姨，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他生活費，日常應酬，我出錢。”
“他**文、出差、開學術會議，全是我出錢。”
“我一個月工資一萬，六千塊轉給他，自己只敢花幾百塊吃飯。”
“你說他還是個孩子，讓我多擔待。”
“可是我今年才二十七了，還比他小一歲，阿姨。”
“這四年，誰來擔待我呢？”
她不說話。
眼淚也不抹了，就那么看著我。眼睛里的光慢慢變了，從可憐兮兮變成惱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看你就是嫌我們家江嶼給不了你好日子！”
“你們這些女孩子，就是現實！看不上就直說！”
旁邊的大爺已經開始掏手機錄像了。
大媽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我掏出手機。
“阿姨，你再說一遍。”
她沒注意到我在錄像，還在嚷。
“我說你怎么了？”
“不就是一個博士嗎，你供他怎么了？”
“你一個女孩子，錢賺那么多不就是給男人花的？”
“你要是真心愛他，出點錢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不愛他！你就是嫌貧愛富！”
我把手機舉高，鏡頭對著她。
“拍著呢，您繼續。”
她看見手機，愣了。
“你、你拍什么！”
“阿姨，我再說一次，請您聽清楚。”
“我，蘇念，和江嶼，沒有任何關系了。”
“以后他的生活費、他的房租、他的一切開銷，跟我無關。”
“您要是覺得他可憐，您自己給他打錢。”
“我不管。”
“也不欠。”
她臉上的表情來回換了好幾遍。
最后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女人，心怎么這么硬！”
“你等著！”
“等他飛黃騰達了，你別后悔！”
我收起手機。
“阿姨，我等不到那一天。”
“因為他連這個月房租都交不出了。”
她臉色一白。
我轉身走進單元門，掏出手機叫了小區保安。
兩分鐘后，兩個保安過來，連勸帶拉把她帶走了。
她走的時候嘴里還在罵，聲音越來越遠，被早高峰的車流聲蓋住。
我關上房門，靠在門背上，心跳有點快，感覺很爽！
我拿出手機，把剛才的錄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命名：**母子。
四年前剛在一起的時候，她給我打過電話。說小蘇啊，小嶼從小吃了不少苦，你多體諒他。我當時覺得她挺客氣，還挺感動。
如今想想，真是單純的有些蠢！
然后我拿起手機，給同事林蔓發了條微信。
“蔓蔓，明天中午聚餐叫我，AA的那種。”
她秒回：“**？你終于肯出來吃飯了？”
“對。”
“那吃啥？”
“火鍋。”
“行，人均一百，你ok嗎？”
我看著余額：84.37。
然后打了一個字。
“行。”
以前人均三十的食堂我都嫌貴。
現在我想通了。
然后我合上手機，開始改方案。電腦風扇呼呼地轉，像一頭老牛在喘氣。窗外的太陽升得很高了，光打在鍵盤上，手指在光里打字。
03
第三天下午，他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