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地打斷了思緒。
“阿蕓，午飯做好了。”
門口聲音很熟悉。
是我哥。
“有你愛吃的糖醋小排，還不下樓？”
顧念詢和宋瑩雪對視一眼，眼底閃過詫異。
“哥，你不是說我從前不喜歡甜的嗎？”
宋瑩雪小心試探。
“那都過去了，現在你換了口味，不是很正常？”
我哥走過來，嘴角含笑。
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媽走了，我就你一個親人了。”
我哥是世界上最寵我的人。
只要我開口，連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恨不得給我摘下。
可現在他看不見我。
桌子上我最喜歡的擺件被扔在了垃圾桶。
本該滿桌子的辣菜，都換成了甜口。
宋瑩雪披著頭發落座時。
我哥愣了下，然后很自然地撩起她的長發。
用手上我留給他的小皮筋，替人綁了起來。
“哥，阿蕓現在喜歡粉色的，用我這根。”
顧念詢出聲，皮筋遞過去。
舊的被他扔進垃圾桶。
我哥看見了，手里幫人理著頭發，沒說話。
我想起下樓時顧念詢偏頭和我輕聲說：
“阿蕓，別固執了，你回來又能怎么樣呢？
“難道要一直這樣飄在我們身后嗎？”
這里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我猜這是他要說的。
可我不信。
“哥，我覺得房間的顏色太沉悶了，我想換個粉色系的。”
我房間是我成年禮那天，我哥親自布置設計的。
“換吧。”
我哥頭也沒抬。
“墻角擺件也都舊了，我扔了可以嗎？”
那些動物陶瓷擺件，是我和我哥一起在陶藝館捏的。
“當然。”
我哥給她夾菜的動作只一頓，話脫口而出。
宋瑩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她站起來，指著墻上的家庭照。
——訂婚宴那天拍的，我媽我哥坐著，顧念詢摟著我。
“這張照片拍的我好丑，我們重拍好不好。”
“怎么不行？”
顧念詢先開口，語氣帶笑。
目光都轉向我哥。
他的瞳孔顫了顫。
我的心臟一起被提起來。
照片是我媽查出癌癥后拍的，拍前我哭紅了眼。
顧念詢陪了我一小時平復情緒，我哥耐心地替我擦臉，將我摟進懷里安撫。
現在一個的眼神黏在宋瑩雪身上。
另一個終于開口：
“那行，這回你打扮得漂亮點，我們再去拍。”
語氣一如既往溫柔，我照理再熟悉不過。
此刻，卻只陌生得遍體生寒。
“那——”宋瑩雪拉長了音調，瞳孔因興奮而放大。
她的眼神與我交匯，明晃晃的炫耀。
“那條狗最近不認主了，我不想養了。”
順著她眼神方向，陽臺上狗籠里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突然瘋了般狂吠起來。
顧念詢臉色冷下來，大步走過去，一腳踢得籠子猛振：
“再叫，我把你宰了。”
從前，他都是叫樂樂乖兒子的……
樂樂縮在籠子角落。
它毛發糟亂，眼瞳狂顫，扯著嗓子發出嗚咽。
明明下意識地想親近顧念詢，卻因生理性的恐怖顫抖。
它望敵人般盯著宋瑩雪。
求助又乞求的眼神，兩個男人一個都沒理會。
“不聽話的畜牲，難道不該打殺了嗎？”
宋瑩雪語氣天真得**。
顧念詢要提起籠子，我頭腦空白，下意識尖叫：
“不要，顧念詢！”
顧念詢瞥了我一眼，眼神閃過微妙的不忍，轉頭看我哥：
“哥，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