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啊。"我爸緊跟著補了一刀，理所當然的語氣。
暖氣費。
對。
這個月的暖氣費、物業費、下個季度的水費，都設的我卡上自動扣款。
十年了。
從我十八歲暑假打工賺來第一筆一千二百塊錢，到現在月薪一萬六——這個家每一度電、每一方水、每一立方天然氣、每一個暖和的冬天，都是從我賬戶里扣出去的。
這些年，我算過一筆總賬。
八十三萬七千四百塊。
不是整數。
零頭是一筆三百四十塊的燃氣費，兩個月前交的。
他們不知道。
他們從來沒問過。
不對——他們知道。
他們只是覺得這是應該的。
井里的水打上來就是用的，誰會去謝一口井？
更不會有人在意這口井有多深，還剩多少水。
"本來要交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嗓子有點干，像砂紙蹭過喉嚨。
三個人都在吃飯。裴驍在啃雞腿，我媽在吐瓜子殼，我爸在倒酒。
沒人抬頭看我。
"可是我改主意了。"
我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光打在我臉上。我調出支付寶的賬單頁面，一年一年地翻。
2015、2016、2017——
一筆一筆。
水費、電費、燃氣費、暖氣費、物業費。
然后是母親的膝關節治療費、裴驍的大學學費、裴驍那輛二手車的首付款、家里裝修的墻漆錢、客廳那臺六十五寸電視、父親的車險——
我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擺在桌子中央。
屏幕上的數字密密麻麻，一頁劃不完，還要接著往下滑。
"從今天起。"
我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刺耳。裴驍終于抬頭了。我**瓜子停在嘴邊，半顆沒咬下去。我爸的酒杯懸在嘴唇前面，眉頭皺了起來。
"家里所有費用，我都不交了。"
客廳里的暖氣片嗡嗡響著。
熱氣從金屬片的縫隙里滲出來，烘得整面墻都是溫的。
這臺暖氣片的安裝費，四千二，2019年冬天，也是我轉的賬。
安靜。
真正的安靜。
連電視聲音都好像被誰按了靜音。
持續了大概五秒。
然后方秀琴反應過來了。
"你說什么？"她放下瓜子，兩只手撐在桌面上，瓜子殼粘在手心里。
我沒重復第二遍。
我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