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理直氣壯。
那天是周三晚上，我剛結束一整天的工作，肩膀酸得抬不起來，推開家門，客廳燈還亮著。賀之遠坐在沙發上，面前放了兩杯茶，都涼了。
他站起來接我的包，動作殷勤得不大自然。
“回來了？吃過了沒？”
我踢掉鞋。
“在外面吃了，你怎么還不睡？”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br>他拽著我坐下，雙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有汗。
“霜寧，我想把爸媽接到咱家來住。”
我頓了一下。
“住多久？”
“長住，養老?！?br>他說得干脆。
“他們在老家我不放心，我爸糖尿病越來越重，上個月差點低血糖暈過去，我媽腰也不行了。城里醫院好，有什么事能及時看。”
“房子夠住嗎？”
這套七十八平的兩居室，是結婚時兩家湊的首付，貸款還剩二十二年。主臥我們住，次臥堆著我的東西，是我的工作間。
“次臥收一收就行了，你那些布料啊縫紉機啊什么的，先放別的地方?！?br>“放哪兒？”
“你不是說單位有儲物柜嗎？先擱那兒唄?！?br>他一臉輕松。
“你也不是天天在家裁衣服。”
我抽回手，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接過來可以?！?br>賀之遠的臉一下子亮了。
“但是~”我放下杯子，“生活安排得提前說清楚，**飲食要專人配餐，**腰要定期理療，這些誰負責？日常開銷怎么分？”
“開銷你不用操心！”
他搶著說。
“爸媽有退休金，兩人加起來三千多，再加上我工資，夠了。你呢，就負責把家照顧好?！?br>“我負責？”
“你是兒媳婦，照顧公婆不是應該的嗎？”
他換上一副專門替我著想的表情。
“霜寧，你那個工作一個月掙多少？還不夠你受的累。不如辭了，安心在家。工資卡以后交給你管，三千五……不，四千！每月四千家用，隨你花。”
我慢慢站起來。
“我先洗個澡。”
“你到底同不同意？”他追到我背后。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回了一句。
“接爸媽來住，可以。別的，等他們來了再說。”
關上門。
鏡子里那張臉帶著血絲，嘴唇起了一圈干皮。
水龍頭擰開，冷水兜頭潑下來。門外，賀之遠已經在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