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的職場第一課------------------------------------------，蘇染清頂著一雙堪比熊貓的黑眼圈出現(xiàn)在顧氏集團大樓門口。：第一件，把那個奇怪的“濾鏡現(xiàn)象”在腦子里復(fù)盤了不下五十遍，最后得出一個缺乏科學(xué)依據(jù)但極具實用價值的結(jié)論——她好像能看到別人身上的情緒顏色；第二件，查到了顧淮舟那雙鞋的價格。。，不是韓元，是***。，打開一個記賬軟件，新建了一個名為“重生之我在顧氏當(dāng)牛馬”的賬本，然后把七萬三的數(shù)字寫在了第一行。，她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加了兩根火腿腸。“總要吃點好的。”她對自己說。“蘇染清！”，緊接著整個人也撲了過來。她的表情看起來比蘇染清本人還要緊張，像是要去參加高考的不是閨蜜而是她自己。“你昨晚做方案了沒有？我跟你說，我剛打聽到的消息——那個項目之前已經(jīng)換了三任負責(zé)人，每一任都死得很慘，最慘的那個直接在客戶面前被罵哭了——知道了。你知道你還做？！”，臉上的表情介于“看破紅塵”和“還沒睡醒”之間：“方案做了，但死不死得看命。走吧，上去。”，嘴里還在碎碎念著各種未經(jīng)驗證的內(nèi)部情報，但蘇染清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注意力被另一樣?xùn)|西吸引了。，她眼前的世界又變了。
上次是單獨看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觸發(fā)那種顏色感知，但這一次，周圍所有人的情緒在她眼前鋪展開來，像是被調(diào)高了對比度的畫面——每一個在她身旁走過的人，身上都裹挾著一層淡淡的氣息。
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她身邊匆匆走過，周身纏繞著渾濁的暗紅，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焦躁。吧臺那邊的幾個女員工身上飄著明快的鵝黃，大概是在聊什么八卦。保安大叔是穩(wěn)定而厚重的灰色，像是水泥墻，讓人覺得安心。
蘇染清眨了眨眼。
顏色消失了。
再眨一下，顏色又回來了。
她停下腳步，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堂中央，像是第一次戴上度數(shù)合適的眼鏡，整個世界突然變得過于清晰。
“你怎么了？”方圓在前面回頭。
“沒什么。”蘇染清收回視線，快步跟上，“就是……忽然覺得這公司挺有意思的。”
方圓沒聽懂，但也習(xí)慣了蘇染清偶爾冒出來的奇怪發(fā)言，沒有追問。
市場部三組在九樓。
蘇染清和方圓乘電梯上去，門剛打開，就看見周姐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咖啡，臉上帶著一種讓蘇染清很想給她拍張照發(fā)到表情包網(wǎng)站上的微笑。
“來啦？方案都做好了吧？”
這話問得特別輕描淡寫，語氣就像在問她今天的包子好不好吃。
蘇染清也笑，酒窩若隱若現(xiàn)：“做好了，周姐放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一下周姐身上的顏色——還是那種暗紅色的惡意，但比昨天淡了一些，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是等了很久的獵物還沒落網(wǎng)，獵人自己先不耐煩了。
“好，九點半會議室匯報。”周姐說完，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對了，今天是內(nèi)部評審，除了我，還有幾個其他組的組長過來。”
蘇染清點頭。
方圓在旁邊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意思是：不止一個，是幾個組長，這已經(jīng)是公審了。
周姐走了，高跟鞋敲地的聲音依然清脆，但蘇染清從那節(jié)奏里聽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像是誰在給死囚敲喪鐘。
“染清。”方圓的聲音都壓低了，“這根本不是正常流程。新人第一天做的方案，怎么可能直接上內(nèi)部評審？她就是想讓你在所有組長面前丟臉，這樣以后就算你想告狀，也有‘事實依據(jù)’了。”
“分析得很透徹。”蘇染清拉開自己的工位椅子，坐下去的那一刻才感覺到腿有點軟，“所以呢？”
“所以你趕緊想想怎么推掉啊，就說昨晚太倉促，方案還不成熟——”
“方圓。”蘇染清從抽屜里摸出一袋餅干，撕開包裝，語氣不緊不慢，“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
“你覺得周姐聰明嗎？”
方圓愣了一下：“能在顧氏當(dāng)上組長，肯定不笨吧。”
“那不就行了。”蘇染清咬了一口餅干，含糊不清地說，“聰明人不會做多余的事。她費這么大勁搞我，總不可能是為了看我做個爛方案吧？太無聊了。”
“你是說——”
“這個方案有問題。”蘇染清打開電腦，調(diào)出昨晚保存在公共文件夾里的文檔，“而且問題大到她篤定不管誰來做都會翻車。所以重要的不是我做得好不好，而是這個方案本身，是個坑。”
方圓湊過來看她的屏幕，翻了沒兩頁，臉上的表情就從擔(dān)憂變成了震驚。
“這——”
“發(fā)現(xiàn)了？”蘇染清咧嘴一笑，“原方案的策略方向根本就是錯的。它用的是快消品的打法，但客戶是做高端定制家居的。你讓一個做實木家具的去學(xué)網(wǎng)紅奶茶店做饑餓營銷？客戶不翻臉才怪。”
“那你怎么改的？”
“沒改。”
方圓：“？”
蘇染清把文檔滑到最底下，指了指頁腳一個小小的標(biāo)記：“我只加了七條優(yōu)化建議，附在方案最后面。正文部分一個字都沒動，原原本本地保留了周姐給我的版本。”
方圓愣了三秒鐘，然后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你要用周姐給你的坑，去坑周姐？”
“話不能這么說。”蘇染清把最后一根餅干塞進嘴里，“我只是按組長的指示完成了方案。至于方案有什么問題，那是我的視角看不到的——畢竟我只是個第一天**的實習(xí)生嘛。”
她拍了拍手上的餅干屑，站起來，拿起打印好的方案。
九點二十五分。
該上場了。
會議室在十二樓。
蘇染清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六個人。周姐坐在長桌的一側(cè)，表情端莊得體，像一個公正的裁判。其他幾位組長分坐兩邊，有男有女，表情各異，但清一色都是“來吃瓜”的放松姿態(tài)。
只有一個位置是空的。
長桌盡頭的那個椅子。
蘇染清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個位置不是給組長坐的，也不是給總監(jiān)坐的。能坐那個位置的，至少是副總裁級別以上。
但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那個位置上依然空無一人。
也許只是虛席以待。她安慰自己。
“都到齊了，那開始吧。”周姐的聲音聽上去比實際的溫度低了大約十五度，“蘇染清，你開始匯報。”
蘇染清站起來，把U盤**投影儀，深呼吸。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第一句話，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同時轉(zhuǎn)頭。
顧淮舟站在門口，身后跟著那個永遠面無表情的陳助理。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lǐng)帶是低調(diào)的藏藍色，整個人像是一把還沒出鞘的刀，光是站在那里就讓會議室的氣壓下降了一個大氣壓。
那雙米蘭限量款皮鞋已經(jīng)擦得锃亮，看不到任何昨天那杯拿鐵的遺跡。
蘇染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鞋上，腦子里那個“七萬三”的數(shù)字又跳了出來。
“顧總。”周姐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站起來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您怎么——”
“路過。”顧淮舟吐出兩個字，徑直走向長桌盡頭那個空著的座位，“繼續(xù)。”
路過。
一個CEO，在九點半的早上，“路過”了一間在十二樓盡頭的會議室，然后決定進來聽一個實習(xí)生做方案匯報。
在場沒有一個人相信這句話。但也沒有一個人敢質(zhì)疑。
蘇染清看著顧淮舟在她正對面落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抬起來，越過桌上攤開的名牌和水杯，精準(zhǔn)無誤地鎖定了她。
她眼前的世界又亮了。
紫。
依然是那種沉靜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紫色，從他周身蔓延開來。但和昨天不同的是，這次的紫色里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一粒石子打破了。
好奇。
蘇染清忽然明白了那種波動的含義。這個冷得像冰窖一樣的男人，在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她會不會再做出一杯咖啡潑他鞋上？
“蘇染清，開始吧。”周姐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語氣里多了一層不耐煩。
蘇染清清了嗓子，點開第一頁PPT。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方案，我不建議原封不動地執(zhí)行。”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周姐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顏色——蘇染清幾乎不用濾鏡都能看出來，那是被人猝不及防打了一拳的表情。
“什么意思？”坐在左邊的二組組長先開口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好奇。
“字面意思。”蘇染清翻到第二頁，手指點了點方案的核心策略部分，“這個方案采用的是典型的快消品打法，核心是高頻曝光、饑餓營銷、社交裂變。這套打法沒問題，但前提是產(chǎn)品的決策周期要短。快消品的購買決策通常在幾秒到幾分鐘之間完成，所以饑餓營銷有效。”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但我們的客戶是做高端定制家居的。一套沙發(fā)動輒十幾萬，一個全屋定制動輒上百萬。客戶的決策周期至少是兩到四周，考慮的因素包括設(shè)計、材質(zhì)、品牌、售后等等。在這樣的消費場景下，饑餓營銷不僅無效，反而會拉低品牌調(diào)性，讓客戶覺得我們是在甩賣。”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了。
剛才那種“來吃瓜”的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傾聽的安靜。幾位組長不約而同地微微前傾了上身。
蘇染清繼續(xù)往下翻頁，語氣依然保持著那個不緊不慢的節(jié)奏：“所以我在方案最后的附錄部分，做了七條補充建議。核心思路是——把‘促銷驅(qū)動’改為‘價值驅(qū)動’。比如，用客戶實景案例替代明星代言，用設(shè)計師IP替代網(wǎng)紅帶貨，用全流程可視化服務(wù)替代價格競爭。”
她翻到附錄頁，七條建議整整齊齊地列在那里，每一條都附了具體的執(zhí)行方案和數(shù)據(jù)支持。
“當(dāng)然，”她最后說，語氣忽然變得十分乖巧，“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方案的主體部分完全按照周姐的指示保留，沒有任何修改。如果組長們覺得原方案更合適，我沒有異議。”
說完她微微一笑，酒窩恰到好處地浮現(xiàn)出來，乖巧得像是從來沒有通宵改過方案一樣。
沉默。
長達五秒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不是任何一位組長，而是坐在長桌盡頭的顧淮舟。
“周組長。”
周姐的肩膀明顯地抖了一下。
“這份方案的初始版本，是你做的？”
周姐的嘴唇翕動了兩次，才發(fā)出聲音：“是……是我指導(dǎo)的方向。”
“方向。”顧淮舟重復(fù)了這個詞，語氣淡得像是在復(fù)述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天氣預(yù)報，“一個實木家居的品牌，你指導(dǎo)的方向是饑餓營銷。”
這不是一個問句。甚至不是一個評判。它只是一個陳述，但這個陳述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記耳光。
周姐身上那層暗紅色的氣息猛然變得濃重了。蘇染清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惱羞成怒，是獵物踩中了陷阱之后反過來咬住獵人的腿。
“顧總，實習(xí)生說的這些只是理論，實際操作是另一回事——”周姐試圖挽回局面。
“二組組長。”顧淮舟沒有看她，直接轉(zhuǎn)向旁邊的人，“這個客戶，從今天起移交給你。蘇染清的優(yōu)化建議，作為第一版執(zhí)行方案。”
二組組長愣了一下，但反應(yīng)極快：“明白。”
顧淮舟站起身。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走了，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微微側(cè)頭，說了一句讓整個會議室都凍結(jié)的話。
“蘇染清。”
“在。”她的聲音有點發(fā)緊。
“你昨晚幾點走的？”
她沒料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回答：“十一點多……”
顧淮舟“嗯”了一聲。
然后走了。
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會議室里安靜得像是在舉行某種默哀儀式。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姐和蘇染清之間來回彈跳，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網(wǎng)球比賽。
最終周姐站起來，桌面上的文件差點被她帶翻。
“散會。”
她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的節(jié)奏亂了，不再是那種優(yōu)雅的、成竹在胸的敲擊，而是倉促的、狼狽的逃竄。
蘇染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后慢悠悠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二組組長走過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面相是那種沉默寡言但肚子里有貨的類型。他拍了拍蘇染清的肩膀，只說了四個字：“后生可畏。”
蘇染清朝他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乖巧微笑。
但她的腦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顧淮舟剛才問她幾點走的。這句話的表面意思是關(guān)心員工加班時長——但他在問的時候，身上那片紫色忽然跳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丟進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那不是關(guān)心。
那是確認。
他在確認，昨天深夜十一點，站在走廊盡頭看見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
電梯里只有她和方圓兩個人。
方圓從進電梯起就一直盯著她看，眼神像在看一個剛揭開面具的超級英雄。
“你怎么知道那個方案的問題出在快消打法上？”
“因為我大學(xué)輔修了市場營銷。”
“你怎么知道客戶會翻臉？”
“因為我查了項目記錄。前面三任負責(zé)人被客戶罵的最核心原因，都是策略方向不匹配。”
“你怎么知道顧總會來？”
這個蘇染**的不知道。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昨晚熬到十一點的疲憊終于涌了上來：“我要是知道他會來，我今天早上就不吃泡面了。”
“為什么？”
“因為泡面不頂餓。”蘇染清睜開一只眼，“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大概撐不到中午就要餓昏在工位上。”
方圓哭笑不得，正要說什么，電梯門在九樓打開。
門外的景象讓她們同時愣住了。
蘇染清的工位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樣?xùn)|西——
一杯依然冒著熱氣的拿鐵。
一份用玻璃紙包好的三明治。
還有一張沒有署名的便簽，上面只有八個字。
“方案不錯。咖啡算我的。”
蘇染清拿起那張便簽，翻過來覆過去地看，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信息。但她不需要濾鏡也能猜到是誰。
因為這棟大樓里，會把她和咖啡聯(lián)系在一起的人，只有一個。
方圓湊過來看了一眼，當(dāng)場用手捂住了嘴，從指縫里擠出一聲尖叫：“蘇染清你完了你被你老板看上了——”
“別胡說。”蘇染清把便簽往抽屜里一塞，動作比平時快了零點五秒，“人家只是欣賞我的專業(yè)能力。”
“專業(yè)能力？你昨天才潑了他一杯咖啡！今天他就給你送咖啡！這是什么？這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方圓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最后憋出四個字，“霸道總裁。”
蘇染清選擇性地忽略了這句話。她撕開三明治的包裝紙，咬了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思考一個問題。
那雙鞋，是不是不用賠了？
下午的時候，新的消息在內(nèi)部群里傳開了。
標(biāo)題是：“市場部三組新實習(xí)生單人反殺組長，開局即王炸”。
正文詳細描述了今天早上的內(nèi)部評審會，雖然很多細節(jié)明顯是二手甚至三手的轉(zhuǎn)述，但核心事實沒有走樣——新來的實習(xí)生用一個優(yōu)化方案當(dāng)眾打了組長的臉，顧總親臨現(xiàn)場點贊，現(xiàn)在整個市場部都知道三組的周姐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蘇染清看完這條消息，默默關(guān)掉群聊，打開記賬軟件，在“七萬三”的下一行加了一條記錄。
“三明治+拿鐵：+1次。”
然后她在備注欄里寫了四個字——
“欠款暫緩。”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灑進來，照在她的鍵盤上，把每一個字母都鍍上一層薄薄的暖意。這個城市的九月依然燥熱，但十二樓的冷氣開得太足，陽光落在皮膚上反而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補償。
蘇染清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去，正準(zhǔn)備趁著午休還沒結(jié)束再摸會兒魚，座機忽然響了。
內(nèi)線。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你好”，對面已經(jīng)傳來一個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
“蘇染清。”
她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顧總。”
“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
電話掛斷了。
蘇染清盯著手里的話筒，又看了看工位上那個還沒喝完的拿鐵，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咖啡，該不會是斷頭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