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不敢接話，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二夫人心血來潮，再冒出個讓沈知意意外死亡的餿主意。，怕就是自己了。，轉過身來?！皠⑸┳拥暮笫?，你去張羅，別讓人看出什么端倪，就說是莊子里失足。這幾天你多盯著那個傻子，有什么不對勁的，隨時來報?！?，聲音發顫，“是，奴婢明白?！?，她爬起來，倒退著退出了屋子，直到出了門才敢大口喘氣。，沈正弘從屏風后走了出來。“這傻子不對勁。周婆子那回，可以說是她命大。劉嫂子這回呢？枯井，雜草，腳下打滑聽起來像是意外，可也巧了。兩個人都死在她面前，她自己一點事沒有，還能在樹底下睡大覺。不管她是真傻還是假傻，都不能留。”，“那你打算怎么辦？難不成還要再找人動手？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怕是不好收場。慢慢來。先把劉嫂子的事處置干凈，別讓人起疑。至于那個傻子，她還能跑了不成？”*，二房派人去劉嫂子家里送信，帶了銀子。，聽說媳婦沒了，眼圈紅了一下。
等看到銀子的分量，千恩萬謝地把人送出門。
劉嫂子的兒女更是不懂事的年紀，被鄰居塞了兩塊糖還笑了。
翠兒站在莊子門口，看著報信的人回來，忍不住問了一句，“劉嫂子家里怎么樣？”
那人撇撇嘴，“能怎么樣？拿了銀子，高興著呢。那漢子還說，咱們二夫人仁義，賞賜得多。”
翠兒聽完，心里一陣發堵。
*
劉嫂子死了。
消息傳開的時候，莊子上的長工和粗使婆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莊子上，怕是真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作祟了?！?br>“先是周婆子，后是劉嫂子。我看啊，這事邪門。”
“什么邪門，就是不小心。井口讓草遮住了，誰能看清？劉嫂子那是急著撿柴，沒留神踩空了，這才掉了下去?！?br>翠兒端著碗蹲在旁邊，低著頭，一口飯也沒吃下去。
夜里，翠兒躺在灶房旁邊的小耳房里，換了好幾個姿勢，翻來覆去睡不著。
耳房里，劉嫂子的東西已經被收走了。
翠兒一個人住在這間小屋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閉上眼睛，就看見周婆子在水里撲騰的樣子，看見劉嫂子蜷在井底的**。
天快亮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打了個盹。
等她再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
莊子上出了事，消息傳得快。
翠兒娘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一路小跑來了莊子上。
“死人了？你沒事吧？”
翠兒搖搖頭，“沒事。不是我?！?br>“那就好?！?br>翠兒娘松了口氣，扯著翠兒走到一邊，“你哥的婚事，女方的聘禮要三兩銀子。家里把去年的存糧都賣了，現在是真沒錢了。還差二兩，你手里有沒有攢下？先拿出來救救急?！?br>“娘，我上個月剛往家里送了兩百文，說是給爹買藥的。我哪還有錢?！?br>“上個月是上個月，那是給你爹看病，那是孝道！”
翠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著翠兒的鼻子數落，“你是不是想看著你哥打一輩子光棍？
你以后嫁人，娘家沒人撐腰，誰看得起你？你想讓我們家絕后？”
這幾頂大**扣下來，翠兒只覺得頭暈目眩，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她想說，這莊子上的錢不好拿，二夫人的錢沾著血腥味，拿了怕是要折壽。
翠兒娘見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里也有些煩，覺得這閨女真是沒用。
但轉念一想還得指望閨女拿錢，語氣又軟了下來。
“娘知道你不容易，但這回真是沒辦法了。實在不行，跟你二夫人說說，先支三五年的工錢。
或者問問，能不能干脆立個死契，讓莊上出五兩銀子，往后不用嫁人了。丫鬟有吃有喝，不比你將來嫁個窮酸受氣強？”
翠兒娘拍了拍翠兒的肩膀，“娘過幾天再來，你可得把這事放在心上，別把你哥耽誤了?！?br>翠兒站在莊子門口，看著她**背影走遠，風吹得她眼睛發酸。
*
莊子上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長工們扛著鋤頭下地，粗使婆子在井臺邊洗衣裳。
可那些竊竊私語從沒斷過，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后山那口枯井底下有冤魂，有人說池塘里的水不干凈，還有人說傻子命硬，誰沾上誰倒霉。
翠兒更是提心吊膽，她每天給沈知意送飯，態度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以前是把碗往地上一擱，喊一聲就走，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現在她到了沈知意屋門口，也不直接推門了，先敲兩聲，喊一句“大小姐，吃飯了”，然后再進去。
沈知意還是那副老樣子，她接過碗，低頭就吃。
每次從沈知意屋里出來，翠兒都要長長地呼一口氣。
*
這天午后，柳氏身邊的嬤嬤過來，把翠兒叫到一邊。
“二夫人說了，劉嫂子沒了，莊子上不能沒人管事。讓你先盯著，有事隨時報?！?br>翠兒聽了這話，就明白自己從粗使丫鬟晉升為二等丫鬟了。
還沒等她開口感謝，嬤嬤的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翠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還沒來得及回話，嬤嬤已經把手里那個布包袱塞進了她懷里。
“拿著吧，這是二夫人賞的。好好辦事，虧待不了你?！?br>*
夜里，耳房的門被翠兒從里面插上了。
她坐在床沿上，把布包打開，把銀子一塊一塊拿出來，手有些抖，數了三遍。
然后收好，塞進枕頭底下，躺下來，拉過那床打了補丁的被子蓋在身上。
翠兒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
她的眼淚順著鬢角流下來，冰涼冰涼的，劃過臉頰，浸濕了枕頭。
*
幾天后，翠兒病倒了。
她躺在小耳房里，渾身沒力氣，嘴發麻，手也麻。
莊子上的人聽說她病了，陸陸續續來了幾個，都是些平日里還算說得上話的長工和婆子。
他們站在門口，隔著老遠往里瞅，沒一個人敢跨過門檻。
*
又過了一天。
早上，一個負責做飯的婆子去灶房，這幾天都是她給沈知意送飯。
路過翠兒的小耳房，見門還關著，心里有些奇怪。
平日里這時候，翠兒就算病著，也會把門開個縫透透氣。
她嘆了口氣，心想翠兒也是個可憐人，病了也沒個人照看。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周邊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跑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怎么了。
“翠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