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不清楚？你親弟弟得了抑郁癥你不清楚？你還是人嗎？"

后面的男人把手機湊得更近，幾乎貼到她鼻尖："你別裝了，全網都看見了，你把你弟弟從小當狗使，賺的錢全卡在自己手里，你弟弟連件新衣服都沒穿過。"

趙令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疤，是三年前被煤氣灶燙的。左手指甲縫里還嵌著蔥花碎，早上切了六斤蔥。

她張了張嘴，但沒說出話來。

她能說什么？說趙天一上大學三年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她一份份盒飯賣出來的？說她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去菜市場進貨，晚上十一點收攤洗鍋，膝蓋疼得蹲不下去？說趙天一上個月問她要五千塊說是交課外培訓費，她把下個月的攤位租金先挪了過去？

說了誰信？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隔壁攤位賣煎餅的劉嬸站在自己攤子后面，嘴張了張，最后還是把頭縮了回去。

那個紅口紅女人聲音更大了："你說話啊，你不敢說了是吧？做了虧心事心虛了是吧？"

趙令儀后退一步，后腰撞上了保溫桶。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喊了一聲："讓一讓，讓一讓，別擋道。"

一個外賣騎手模樣的男人擠到前面，看了一眼趙令儀，又看了一眼那三個舉手機的人，問了一句："盒飯還有沒有？我訂了十二份，趙老板。"

紅口紅女人拿手機對著他："你誰啊？你別打岔。"

騎手沒理她，從電動車后座上拿下一個保溫箱放在地上，回頭看趙令儀："趙老板，我下午還有單，你先給我裝吧。"

趙令儀愣了兩秒，然后彎腰開始裝盒飯。

她的手在抖，但盒飯裝得還是三塊雞肉兩塊土豆。

那天傍晚趙令儀收攤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手機上已經有了一千多條私信。

她沒有點開任何一條。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充電，去衛生間沖了個冷水澡，水流過手背的時候她才發現，上午被那個男人用手機懟臉的時候，她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剮破了一小塊皮。

她坐在床邊，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對著墻上貼的記賬單發呆。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房租：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