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來，舉著黑色的話筒湊近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渾身發(fā)抖，說不出話。
**把記者攔開了。
然后蹲在我面前，壓低了嗓門。
"別怕。跟著媽媽走就行。"
可媽媽不要我。
**站起來，走到媽媽面前。
"王德貴已經(jīng)被逮捕，涉嫌收買被**婦女。"
"孩子法律上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歸您。除了您，她沒有別的法定監(jiān)護(hù)人。"
媽媽搖頭。
搖得很用力。
她抓著霍承衍的手，整個人往后退。
"我不帶她！送福利院也好，送哪里也好，別讓我看到她！"
舅舅接過話："法律不該逼一個受害者。我妹妹的精神狀況你們也看到了，這孩子留在她身邊，對誰都是傷害。"
幾個記者在旁邊交頭接耳。
有個女記者低聲對同事說了句什么，同事點了點頭。
他們同情的，是媽媽。
不是我。
我抬起頭，看著媽**背影。
她穿著在山里這九年一直穿的那件舊棉襖。
頭發(fā)也亂。
可她站在沈家人中間，好像一下子就不屬于這個院子了。
我伸出手。
想夠到她棉襖的衣角。
指尖剛碰到布料的邊，媽媽渾身一抖。
她沒有回頭。
但她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剛好讓我的手落了空。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過了很久，才慢慢放下來。
**嘆了口氣。
"按照法律，我們必須確保孩子有監(jiān)護(hù)人。現(xiàn)在唯一的法定監(jiān)護(hù)人就是母親。"
"如果您不愿意，可以走法律程序變更監(jiān)護(hù)權(quán)。但在那之前，孩子只能跟您走。"
舅舅死死盯著我。
那種看人的方式。
跟王德貴喝完酒瞪我的時候，有一點像。
他轉(zhuǎn)身，低聲對媽媽說了幾句話。
媽媽閉著眼，沒應(yīng)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微微點了一下頭。
舅舅大步朝我走來。
我本能地縮了一下。
他站在我面前。很高，影子把我整個蓋住了。
"走吧。"
沒有一點溫度。
"別給我惹麻煩。"
走出院子的時候，媽媽走得很快。
霍承衍被她牽著，小跑才跟得上。
我光著腳跟在后面。
腳底被石子扎了一下，我吸了口氣，沒敢出聲。
快到村口的時候，媽媽突然停了。
她回頭了。
我以為她在等我。
心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