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全是嗡鳴。
視頻里，爺爺緩緩轉過頭，嘴角滲出血。
他看著鏡頭方向，我知道，那是護工藏在角落的手機。
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刺骨的平靜。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我孫女……”
“是不會饒了你的。”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她？她在哪？她就是個花錢買心安的白眼狼！你還指望她？”
她又揚起手。
“啪！”
“啪！”
連續兩個耳光。
爺爺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床上。
視頻到此結束。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世界安靜了。
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虛無的，寒冷的空白。
我坐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從亮到黑，又從黑到亮。
我站起來，撿起碎屏的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訂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我的聲音很平靜。
“另外，聯系‘天啟’律師事務所的首席律師周聞，告訴他，我要告一家養老院，告到它灰飛煙滅。”
“還有，通知所有我能聯系到的主流媒體，讓他們準備好，見證一場審判。”
掛掉電話，我走進衣帽間，找出了那件黑色的羊絨大衣。
爺爺總說，我穿黑色最好看。
他說，像個女王。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但那空洞的深處，有火在燒。
爺爺。
你的孫女回來了。
為你報仇。
02
飛機落地，我沒有回家。
車直接開到“匯山療養中心”門口。
巨大的燙金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的噴泉隨著音樂起舞，穿著體面制服的門衛微笑著對每一輛進出的車敬禮。
一切都和我當初來考察時一模一樣。
高檔，寧靜，充滿人文關懷。
像一個精心包裝的謊言。
我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前臺小姐正微笑著接電話。
“**，匯山療養中心，我們為每位長者提供二十四小時一對一的頂級照護服務。”
我走到她面前。
她抬頭，職業化的笑容掛在臉上：“**，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找你們劉院長。”
“請問您有預約嗎？”
“陳安。”我說出我的名字，
“陳柏年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