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去了遠海平臺三年，從每天的視頻到后來只剩幾條消息。我一個人帶著五歲的兒子，日子過得像上了發條。直到那天凌晨，安安忽然睜開眼，抓住我的手說：媽媽，爸爸每天夜里都會來，就坐在我床邊看著我睡覺。他讓我別告訴你。我以為是夢話。他搖頭，說，爸爸身上有股煙味，還戴著那頂黑**。姜逸舟走的時候，安安才兩歲。一個兩歲的孩子，他怎么記得**爸的**？

正文:

凌晨一點多，我被走廊盡頭水龍頭的滴答聲弄醒了。

修了三回還是擰不緊，物業說過了保修期，想還得自費。

我趿拉著拖鞋去看安安。

入秋了，夜里涼，他有踢被子的毛病。

推開兒童房的門，果然，毛毯滑到了地上，他穿著薄薄的棉睡衣，蜷在床角，小手攥著那只臟兮兮的布恐龍。

我把毛毯撿起來，輕手輕腳地蓋到他身上，掖到他下巴底下。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白白的一道，正好落在他臉上。

我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黑亮亮的，沒有一絲困意，直直盯著我看。

"媽媽。"

聲音很輕，但清清楚楚。

"嗯，媽媽在。"我壓低嗓子，"是不是冷了？"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兩只小手從毯子底下伸出來，抓住我的手腕，身子微微朝我傾過來。

然后他湊到我耳朵邊上，用一種五歲孩子特有的、故作嚴肅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媽媽你知道嗎，爸爸每天夜里都會來。就坐在我旁邊，看著我睡覺。"

01

那句話落在夜里，像一粒石子掉進深井。

我聽見了回響，可說不清它落到了哪里。

把安安重新哄睡著，我在他床邊坐了很久。

窗簾紋絲不動，外面沒有風。樓下路燈的光透上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暖黃。

我檢查了一遍窗戶，插銷卡得好好的。

回到主臥，雙人床空了一大半。我睡左邊，右邊整整齊齊鋪著姜逸舟走之前換上的灰色格紋床單，三年了，沒人睡過，但我每周會把它抻平，連褶皺都沒有。

枕頭上什么味道都沒有了。最初那兩年，我偶爾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