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方建國定的規矩，我倆的工資全部上交，每人每月領兩千零花錢。
方明遠的兩萬三，加上我的四萬二，一個月進賬六萬五。
四年下來，我交出去的錢超過兩百萬。
可這個家里，我連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沒買過。
錢去了哪兒？
我不是沒問過。
方建國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家里開銷大，你們小年輕不懂過日子。"
方明遠每次都是同一個反應：沉默。
第二年，我試著提了一次意見。
那天晚飯后，我端著水果盤走到客廳。
"爸，我想商量個事。"
方建國正在看新聞聯播，沒搭理我。
"我想自己留一張卡，每個月交一部分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存著。"
他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摔。
"你什么意思？嫌我管得多？"
"不是，我就是想……"
"想什么？想自己攢私房錢？翅膀硬了是不是？"
方明遠從臥室沖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若晚，你別說了。"
他把我拽回臥室，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你跟他犟什么？他就那個脾氣，你順著點不行嗎？"
"我順了一年了。"
"再順順，等咱們攢夠錢買了新房搬出去就好了。"
我看著他。
"用我的錢攢，攢夠了買房寫誰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沒接話。
第三年，方建國給方明遠的弟弟方明輝付了輛車的首付。
二十八萬。
方明輝開著那輛白色的車來家里吃飯，方建國站在陽臺上往下看，笑得合不攏嘴。
"明輝這孩子有出息，開上好車了。"
我站在廚房里洗碗，聽著客廳里的笑聲。
二十八萬。
那是我七個月的工資。
我沒有說話。
錢桂蘭走進廚房，幫我擦灶臺。
她小聲說："若晚啊，你別往心里去，爸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看著她粗糙的手，指關節變形，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痕跡。
她嫁進方家三十五年，沒有一分錢是屬于自己的。
我不想變成她。
**年年底，公司發年終獎。
我的年終獎是十二萬。
那天晚上，方建國破天荒地在飯桌上跟我說話。
"若晚，年終獎什么時候到賬？到了把卡拿來。"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
"爸，今年的年終獎，我不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