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要搬家具，人手不夠。"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幾秒。
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二十七年了。
從我記事起，我媽給我發的消息，永遠只有兩類——
第一類：讓我幫我哥干活。
第二類：讓我給我哥讓東西。
從來沒有第三類。
比如：老二，你今天過得怎么樣？
從來沒有過。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站起來，去醫院門口打了輛車。
車開上長江大橋的時候，窗外的雨大了一些。
我看著灰蒙蒙的江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七年前，我和我哥出生的那天，外公請了個高僧來看相。
高僧看了半天，說了句：
"雙子命格相沖，必有一人早夭。"
全家當場就慌了。
然后我哥滿月體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室間隔缺損。
從那以后，全家就默認了一件事：
那個"早夭"的人，是我哥。
所以一切好的，要先給他。
因為他活不長。
而我陸衍，身體健康，四肢健全，命硬得很——
所以我什么都不配。
可是你看。
高僧說的那個早夭的人。
原來是我啊。

第二章
到家的時候，天黑了。
遠遠就看到客廳亮著暖黃的燈。廚房排氣扇在轉，油煙的味道飄了一巷子。
我推開門。
"回來了？快洗手，馬上吃飯。"我**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客廳里，我爸在看新聞聯播，我哥坐在沙發最里面的位置——那是全家最軟的那個位子，永遠是他的。
他手里捏著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換臺。
看到我進來，抬了下眼皮。
"回來了。"
"嗯。"
換鞋的時候，我注意到門口多了兩雙新拖鞋。一雙灰色的，一雙粉色的。
粉色那雙上面繡了朵小花。
女式的。
我愣了一秒。
我媽端菜出來，看到我盯著拖鞋看，隨口說了句："若筠的。她周末過來住兩天，我給她買的。"
若筠。
沈若筠。
我曾經的女朋友。
現在是我哥的未婚妻。
我把自己那雙舊拖鞋踢開，進了客廳。
飯桌上四菜一湯。紅燒排骨、糖醋魚、蒸蛋、清炒時蔬、筒骨蓮藕湯。
全是我哥愛吃的。
排骨是他的——他不喜歡啃骨頭，所以我媽提前把肉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