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我當然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三號廳燈火輝煌，圓桌上鋪著酒紅色桌布，水晶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碎鉆般的光。
我蹲在地上換引導牌的時候，皮鞋聲從右邊傳來。
黑色定制皮鞋，褲腳熨得刀鋒一樣。
不用抬頭我都知道是誰。
"起來。"
聲音低沉，帶著常年發號施令養出來的威壓。
我站起來，垂著眼。
蘇衍銘五十三歲，保養得當，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站在那里像一尊體面的雕塑。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跟看一件舊家具一樣，礙眼，但還沒到扔掉的地步。
"錦言的位置安排在哪里？"
"C1，正對主舞臺。"
"嗯。"
他點了下頭，又說："今晚有幾個投資方的人在，你注意點分寸，別在人前丟我的臉。"
我嘴角抽了一下。
丟他的臉。
他包養外室十二年，**原配，侵吞亡妻財產，把親生女兒當公司免費勞動力使喚——他居然還怕丟臉。
"知道了，爸。"
"爸"這個字從我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我舌根發苦。
蘇衍銘沒再多看我，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把引導牌上的最后一個字對齊，壓好。
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阿賀：保溫杯的事，我還在追。另外，你要的另一份東西也有眉目了——蘇錦言出道前三年所有歌曲的原始版權記錄，至少有四首是買的，買斷合同都在錢芳手里。
四首。
蘇錦言出道至今一共發過六首歌。
也就是說，這位"天才創作歌手"，三分之二的作品都是花錢買來署自己名字的。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氣。
不急。
十年都忍了，不差這一晚。
今晚她拿她的獎，享她的榮光。
我在臺下鼓掌，微笑，當一個沒人注意的丑姐姐。
因為等我動手的時候，她站得越高，摔下來的聲音就越響。
頒獎禮七點半開始。
蘇錦言坐在C1的位置，被簇擁在一群人中間，笑容得體，舉止優雅，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恭維。
我站在最后排的工作人員區域，手里捧著對講機。
臺上主持人念到最佳女歌手提名的時候，蘇錦言微微坐直了身體，手指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