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有人在你身邊，我也能放心一點……”
“所以你就答應了？連跟我商量一聲都不用？”
“我以為你會高興的，有人照顧你不好嗎——”
“陸承瑜。”
我一字一頓。
“**帶著一個削尖了腦袋想嫁給你的女人，住到咱們家里來。你覺得我該高興？”
他終于慌了。
“不是的，婉如就是來幫幫忙的，你別多想……”
“幫忙？”
我笑了一聲。
“幫她未來的老公，照顧他那個礙事的、挺著肚子的原配？”
“念安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
“那你要我怎么說？夸你們陸家體貼周到？”
我用盡力氣壓著聲音，不想被門外的人聽見。
“陸承瑜，我最后跟你說一次。”
“要么你現在立刻回來，把他們全部請走。”
“要么，我走。”
我直接掛了電話。
手在抖。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失望。

陸承瑜在半小時后沖進家門。
額頭全是汗，白襯衫后背濕了一**。
一看就是一路跑回來的。
客廳里，陸國棟正眉飛色舞地給沈婉如講陸承瑜小時候的事。
沈婉如笑得溫溫柔柔。
王淑芬在廚房燉著排骨湯，濃郁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一派其樂融融。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一幕。
像一個誤闖進別人家庭的外人。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陸承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來照顧念安啊。”陸國棟理直氣壯。“你看看你，自己忙成什么樣了。有婉如幫忙，你就安心**的事業。”
“爸，婉如她一個外人，住在這里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
陸國棟的臉立刻黑了。
“人家婉如一片好心，你別不識好歹！”
沈婉如適時站起來。
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承瑜哥，你別誤會。我就是聽陸叔叔說念安姐孕吐厲害，才過來看看的。”
“念安姐要是覺得不方便，我這就走。”
以退為進。
這招玩得真絲滑。
陸國棟果然更加火大。
“走什么走！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陸承瑜，我把話撂這兒了。你今天要是敢趕婉如走，就別認我這個爸！”
又是這招。
永遠都是這招。
陸承瑜臉上浮現出那個我無比熟悉的表情。
痛苦。
掙扎。
猶豫。
我回臥室拉出了行李箱。
“念安，你干什么？”陸承瑜慌了。
“回我自己的公寓住。”
我平靜地說。
“你們一家人好好團聚吧。”
“顧念安！你什么態度！”陸國棟猛拍茶幾。
我轉向他。
“陸國棟，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叫你一聲爸。”
“你不配。”
然后我看向陸承瑜。
“還有你。”
“陸承瑜，我給你的機會，實在太多了。”
“今天你做個選擇。選他們，還是選我。”
“沒有想一想的時間。現在，立刻，馬上。”
陸承瑜張了張嘴，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在我、他父親、沈婉如之間來回游移。
慌亂。
無助。
猶豫。
“承瑜！”
陸國棟的聲音冷得像鐵。
“你想清楚。今天你敢跟這個瘋女人走，以后就別進陸家的門！”
王淑芬在一旁捂著嘴掉眼淚。
“別吵了……求求你們別吵了……都是一家人啊……”
沈婉如低著頭擺弄衣角。
嘴角微微翹著。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陸承瑜緩緩低下了頭。
“……念安，你先回公寓住幾天，冷靜一下。”
“等我爸氣消了，我就去接你……”
我沒等他說完。
拉著箱子，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念安！”
他追上來，想抓住我的手臂。
“別碰我。”
我甩開他的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陸承瑜，我們之間，完了。”
電梯門合上。
隔絕了他那張寫滿后悔的臉。
我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
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孩子，對不起。
媽媽可能要一個人帶你了。
但媽媽不后悔。
有些底線，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公寓的地板上。
行李箱還沒來得及打開。
手機在茶幾上震個不停。
陸承瑜。
一個接一個。
我數了。
三十七個。
一個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