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技術還沒有？"
"就是，照片能當飯吃？"
"東西就擺在這兒呢，泥的就是泥的！"
我咬著后槽牙，把鑒定報告的電子版也翻出來給他們看。省級貴金屬檢測中心的公章，編號，日期，全都對得上。
族長看都不看一眼。"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搬來，東西是泥的就是泥的。唐雨晴，我最后問你一次，賠還是不賠？"
我爸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額頭上全是汗，眼睛不敢看我，只看著地面。
"雨晴。"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從小就熟悉的討好語氣，"你就認個錯，想辦法把錢湊出來，別鬧了。這是族里的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爸。"我看著他，"你昨天也在。你親手摸過那尊佛像。你說沉得很，說我花錢太大方了。你不記得了？"
我爸搓了搓手，還是不看我。"雨晴，爸記性不好，昨天的事恍恍惚惚的。但是現在東西是泥的，大家都看見了，你就別犟了。"
唐美玲在旁邊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但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唐叔你也別太為難。雨晴剛從國外回來，可能水土不服，精神狀態不太好。要不先帶她去醫院看看？"
這話一出來，好幾個人的目光變了，從憤怒變成了一種更讓我惡心的東西。憐憫。像看一個瘋子。
我渾身發冷。
這時候，人群最后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等一下。"
是唐偉，族長的孫子，唐美玲的親弟弟。他站在祠堂門口，靠著門框，兩手插在口袋里。
"姐，你別激動。"他看著唐美玲說的這話，然后又看向我，"雨晴姐，你說的那個檢測中心，是哪家？省城那個是吧？你讓他們再補一份能不能行？"
唐美玲皺了皺眉。"弟，你插什么嘴？"
族長也回頭看了他一眼。唐偉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擺了擺，沒再說話。
但他看我的那一眼里，不全是敵意。
我抓住這根稻草。"對，我可以讓檢測中心補一份報告。原件在爺爺那里，電子檔我有，檢測中心那邊也有存檔。只要調出來，就能證明我說的是真話。"
族長冷笑了一聲。"隨你折騰。但在你拿出證據之前，祠堂的門你別進了。從今天起，你的孝敬金也停了。"
他說完就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
"丫頭，別不識好歹。兩千四百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買個平安，比什么都強。"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尊灰白色的泥胎佛像，雙手握得指關節發白。
我唐雨晴***十二年，白手起家，掙的每一分錢都是干凈的。我回來認祖歸宗，是因為我爸一輩子都想讓我跟族里有個交代。
我不是來當冤大頭的。
誰動了我的金佛，我一定查出來。
當天下午，我去了省城。
檢測中心的前臺接待了我，查完系統之后表情有些奇怪。
"唐女士，您說的這份報告，我們系統里查不到。"
我把編號報給她。她又查了一遍，搖頭。"沒有。這個編號不存在。"
我拿出手機里存的電子檔給她看。她仔細看了看，叫來了她的主管。
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翻來覆去看了我的手機屏幕。然后他抬頭，看我的眼神非常微妙。
"唐女士，這份報告的格式的確是我們中心的模板，公章樣式也對。但是系統里沒有這條記錄。有兩種可能，第一，系統出了錯誤。第二，這份報告本身有問題。"
"系統怎么會出錯？"我逼問，"我三周前親自來送檢的，接待我的是一個姓方的女孩子，短頭發，左手無名指上有個銀戒指。"
主管沉默了幾秒。"小方上個月離職了。"
"離職了？"
"對。突然提的，連交接都沒做完。"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發涼。
從檢測中心出來，我在車里坐了很久。然后我撥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得不像是在跟一個同輩人說話。
我只說了一句："幫我查一個人，方姓，上個月從省貴金屬檢測中心離職，我要她現在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