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群里又炸了。
“請問張老師，為什么我家孩子坐最后一排？是不是因為我們沒送禮？”
我正在批改作業(yè)，看到這條消息，太陽穴突突跳。
還沒等我回復，下面已經跟了十幾條。
“就是，聽說送了禮的都坐前面。”
“我要向教育局舉報。”
我顫抖著打字：“座位是按身高排的……”
發(fā)出去卻得到了他們變本加厲的謾罵。
第二天，校長把我叫去，桌上放著一摞打印出來的截圖。
“你看看吧，已經有人發(fā)到網上了。”
我看著那些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突然笑出聲。
發(fā)帖的那個家長，她孩子身高一米六五，是全班最高的。
......
校長見我笑出聲，臉色更黑了。
他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張老師，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我收斂笑容，指著截圖里打碼的地方。
“王校長，李思琪的家長把身高打碼了。”
“四年級的學生，一米六五，她坐第一排，后面的同學看什么？”
校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網友不知道這些內情。”
“現在網上的**全倒向家長那邊。”
“教育局剛給我打過電話**。”
“你馬上去群里道歉。”
我后退一步。
“我憑什么道歉？”
“按身高排座，公平公正。”
“我要是道了歉，就等于承認我收了禮。”
校長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你平時怎么教書我不管。”
“但你現在影響了學校的聲譽。”
“李思琪的媽媽是家委會會長。”
“你惹她干什么？”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李思琪的媽媽王艷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身旁跟著三個家委會的家長。
王艷把一個名牌包砸在旁邊的沙發(fā)上。
“張老師，你還有臉待在學校啊？”
她雙手抱胸。
“網上的視頻看了沒？”
“點贊都過十萬了。”
“你今天不把我女兒調回第一排，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我看著王艷，覺得她實在是太無理取鬧了。
“王女士，李思琪一米六五。”
“坐在第一排會擋住別的同學。”
王艷冷哼一聲。
“我女兒視力不好。”
“她有弱視的診斷書。”
“你作為班主任，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旁邊的一個家長接腔。
“就是，我家孩子也是近視，憑什么坐第三排？”
我轉身去翻辦公桌上的學生檔案。
抽出一張體檢表。
“上周剛做的全校體檢。”
“李思琪左眼1.0，右眼1.2。”
“這叫弱視？”
王艷上前一步。
一把搶過那張體檢表。
當著我和校長的面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還用高跟鞋踩了踩。
“體檢表不準。”
“我說她弱視她就是弱視。”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么調座位。”
“要么你滾蛋。”
王艷轉身看向校長。
“王校長，咱們學校今年還要評選區(qū)級示范校吧？”
“要是這個時候爆出班主任索賄丑聞。”
“這評選我看是懸了。”
校長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拿出紙巾擦了擦。
“王女士你消消氣。”
“這事好商量。” 校長轉頭沖我使眼色。
“張老師，你就通融一下。”
“李思琪是班里的文藝骨干。”
“坐前面也方便互動。”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校長，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這班主任我可以不當。”
“但座位我絕對不調。”
王艷指著我。
“行，你有種。”
“你給我等著。”
她掏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公啊。”
“帶幾個人來學校一趟。”
“有人欺負你老婆孩子。”
王艷掛斷電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兩條腿交疊在一起。
“張老師，今天這事，沒完。”
半小時后。
王艷的老公趙剛帶著四五個穿著黑背心的男人沖進學校。
保安在后面追，根本攔不住。
趙剛一腳踹開校長辦公室的門。
門板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趙剛是個光頭。
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
他指著辦公室里的人。